百岁豫剧表演艺术家马金凤辞世 “马派”经典与“帅旦”精神薪火相传

问题——一位艺术坐标的离去,折射戏曲传承的时代命题 马金凤辞世的消息传出后,戏曲界和广大观众纷纷追思。对豫剧而言,她不仅是一位名家,更是一种审美标准和舞台范式的凝结者。长期以来,她以刚健明朗的唱腔、果敢利落的身段和富于英气的舞台气质,确立了豫剧“帅旦”行当的重要高度。她的离去,使豫剧经典剧目传承、流派体系延续以及高水平演出供给上,面临更为直接的接续挑战:谁来保持“戏在台上、人也在台上”的技艺水准,谁来承担“以戏带功、以功立派”的教学责任,如何让传统剧目持续焕发当代吸引力,成为摆在院团与教育体系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以一生作答:从童年入科班到创立流派的积淀路径 马金凤原名崔金妮,幼年即入科班,少年时期辗转不同戏种舞台,后进入豫剧领域并迅速挑梁。她的艺术道路形成于传统戏班严格训练、剧目长期打磨和观众现场检验的系统链条之中。新中国成立后,戏曲事业发展进入制度化、专业化轨道,她在剧目整理、表演创新和舞台传播上获得更稳定的空间,逐步形成具有辨识度的“马派”风格:唱法强调字正腔圆与气息贯通,表演追求巾帼英姿与人物情感并重,既保留豫剧的质朴劲道,又注重戏曲程式的精细呈现。其艺术影响力并非源于一时走红,而是来自长期演出、持续打磨与代际传授所累积的结果。 影响——经典剧目与观众记忆的共振,亦带来结构性提醒 马金凤的代表作涵盖《穆桂英挂帅》《花打朝》《花枪缘》《杨八姐游春》《十二寡妇征西》等豫剧经典。此类剧目以家国情怀、忠勇精神和女性英雄形象见长,长期构成豫剧舞台的“压箱底”资源,也成为地方文化认同的重要载体。她在舞台上塑造的穆桂英等人物,强化了“豫剧能唱大开大合、也能见细腻深情”的审美印象,为豫剧走向更广阔的城市舞台和教育体系提供了范例。 此外,马金凤作为豫剧“六大名旦”之一,其离去也带来清晰提醒:传统依赖名家“口传心授”的传承方式,正在面临时间与人才结构变化的双重压力。流派技艺一旦缺少持续、系统的训练场景,容易出现“剧目在、功夫弱”“会唱词、不见神”的断层风险。 对策——以系统化机制稳住传承链条,让经典走进当代生活 业内人士建议,面对名家相继谢幕的现实,传承工作应从“纪念”转向“可复制的机制建设”。一是加强院团与院校联动,围绕经典剧目建立分层教学与驻团实训制度,把唱念做打、人物塑造、锣鼓经等要素标准化、课程化,同时保留“师带徒”的精髓,形成可持续的人才培养链。二是推动经典剧目高质量整理与数字化留存,通过高清影像、唱段谱例、口述史与排演笔记等方式,完整记录流派技艺的细节,避免“只留名、不留法”。三是提升优质演出供给与传播能力,鼓励在尊重程式与审美规律前提下进行舞台呈现优化,面向青年观众推出更适合剧场与新空间的版本,增强传统戏曲的可达性和可理解性。四是强化公共文化服务与地方文化品牌建设,结合文旅融合、基层巡演、校园戏曲普及,让观众从“看热闹”转向“懂门道”。 前景——从“名家时代”走向“体系时代”,豫剧仍有广阔空间 马金凤的艺术生涯证明,戏曲的生命力既在名家,也在扎根生活的剧目与观众。当前,国家持续推进非遗保护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豫剧作为地域代表性剧种,具备厚实的群众基础与可观的传播潜力。只要在人才培养、院团运行、剧目生产与传播表达上形成体系化能力,传统流派不仅不会随名家离去而消散,反而可能在更大范围实现“以经典立根、以创新开枝”的再生长。面向未来,豫剧需要更多能够在舞台上“扛得住戏”、在教学中“讲得清法”、在传播上“说得明白”的新一代中坚力量。

当洛阳城今年的牡丹渐次凋零,马金凤用百年生命浇灌的艺术之花却仍将长久留在舞台与观众记忆中;从田间地头的草台班子到国家大剧院的金色舞台,她的足迹见证了戏曲如何在一代代人的守护与传递中延续。正如她生前所言:“戏要活在百姓心里才算真功夫。”这份执着,也正是中华戏曲得以生生不息的动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