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老家这儿一到好天气,门前都围满了人,男的在下棋,女的在聊天,可热闹了。我们偶尔去看一趟,岳父就接着跟大家下棋,岳母赶紧回家弄饭。这次我陪岳母去老屋取些旧物,打算烧了给岳父带过去。老屋已经空了一年多,门上的白对联都被风刮得看不清了。 我把电灯一开,第一眼就瞧见岳父的遗像。这张照是三年前他去参加纪念活动的时候,妻子给他拍的。他当时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虽然满头白发,看着还是很精神。岳父临死前在一大堆照片里挑来挑去,最后就看中了这张当遗像。妻子现在想起来心里特别难受,觉得不该拍这张照片。 我看着岳母进屋,她刚开始是故意躲着那幅遗像走的,可最后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帮她把相框上的灰给擦掉了。以前我跟岳父岳母一块儿出门的时候,她总是会帮岳父抻抻衣角或者捻掉衣服上的线球。 中午饭吃完了,我们开车去扫墓。风一吹进来带着花香和暖意,岳父埋在万青岭那个小山岗上。从那边往回看,正好能看见他长大的长坑村。他的坟左边是爷爷奶奶的旧坟,旁边有七棵松柏树长得又高又直。 岳父当兵的时候在军营待了二十年,后来带着岳母去了河南、福建还有湖北那些地方驻守。后来爷爷奶奶先后过世了,他都没见上最后一面。每次提起这事他都眼泪汪汪的,说是一辈子的遗憾。转业到城里后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看看。 这次回来扫墓的时候天气特别好。江南这边的春天油菜花开得满田野都是,柳枝绿油油的。我在门口把白对联摘了下来换了红的。 我想了想写了副“思亲不觉冬已去,念旧方知春又回”,贴上去以后觉得屋子一下子亮堂喜气多了。 从墓地回来岳母死活要搬回老屋住。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她说大舅子现在住的是新房子还是岳父去世后才搬进去的。要是哪天大舅子回来想找她没找着肯定会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