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音辨音天赋加上走南闯北的热爱

我是李蓝,这是我从事方言研究30年的故事。从山东大学读研到如今,我跑遍了四川、山东、广东、广西、昆明等地。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曾给我的一篇论文以很高评价。方言不仅是学术研究,还把我拉进了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把汉语方言划分为20种,其中官话使用人口最多。广州话、吴语和客家话在中国被看作是汉语的方言变体,这是因为同文同国且使用汉字。事实上,英语在国外也有类似的区别对待。西南官话覆盖了9个省区,有近3亿人使用。我喜欢田野调查带来的小确幸,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我发现自己在听音辨音方面的天赋。李蓝在贵州遇到一个有趣的案例:昆明人把“an”和“ang”的发音混在一起,“三人”听起来就像“商人”。“蓝瘦香菇”这个词火了起来,其实它的根源在于壮侗语区的一些发音特点。这也让我想起了“酱紫”和“捉急”这样的例子。方言承载着文化的密码,它和故乡、亲情血脉相连。苏州评弹团曾经试图用普通话唱《蝶恋花》,结果韵味全失。北京、上海、河南等地的方言都面临濒危的状况。上海 8 岁以下儿童普遍“夹生”上海话;深圳市区广东白话难觅踪迹。 现在很多年轻人会用“蓝瘦香菇”来表达心情。这个词源于壮侗语区一些特定的发音特点。其实还有福建话的“酱紫”、山东话的“捉急”,这些都是方言里常见的现象。方言里的词汇会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每一代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标志性用语。比如“女国音”、“跑龙套”、“下课”这些词都是从方言或行业黑话演变而来的。 这些年我跑遍了甘肃、广西、贵州、四川等地做调查,把方言研究当成了一门“移动的田野课”。有趣的案例随手拈来:昆明人分不清楚“an”和“ang”,所以“三人”听起来就像“商人”。还有四川某地把“鞋”读成“hai”,所以就有了“鞋子丢了找孩子”的笑话。甲地普通音到了乙地可能变成最难发音的——让广东人学说北京话里的“资本家”,立马就能现原形。 当初我选择山东大学方言专业是为了缓解英语成绩的压力。没想到毕业答辩时我写的《湖南方言分区述评及再分区》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把这篇论文长期挂在网上,认为它是中国大陆方言分区写得最有创意的一篇。虽然已经在学术圈崭露头角了,但是那段日子我自己也感觉“无所谓、无可无不可”。 大家常常把“方言”和“语言”混为一谈。国外学者认为英式英语和美式英语因“r”发音差异就是方言,在中国则把粤语、吴语、客家话等看作同一语言下的地理变体。如果按照西方标准来划分,中国将出现上千种语言;但因为同文同国、同用汉字,我们还是把它们归入“汉语方言”。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最新划分结果是:汉语方言共有20种,官话使用人口最多。 为什么我要一直留在这个领域呢?因为这是一个可大可小的学科。大到国家语言政策、语言与政治的关系,小到一声韵母的记音,处处都有文章可做。实地调查更让我发现了自己的优势:听音辨音天赋加上走南闯北的热爱。我跑遍全国做调查时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例子:昆明人分不清楚“an”和“ang”,所以“三人”听起来就像“商人”;还有四川某地把“鞋”读成“hai”,所以就有了“鞋子丢了找孩子”的笑话。 贵州某县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父亲和儿子两代人的语音差异很大。父亲能分清楚“n/l”和“zh/ch”,儿子却全混在一起了,还把“我讲给他听”说成了“我讲帮他听”。饭桌上父亲被儿子刺激到了当场掌掴儿子一记嘴巴。一记嘴巴背后反映的是社会矫正心理——为了避免孤立个体主动向周围靠拢。 现在很多人担心推广普通话后会让方言灭绝。李蓝笑着说按照“非洲单一起源说”,全球9千多种语言都源自几支非洲移民;古今任何语言都在分化、演变、再生。今天消失的明天还会以新形式出现。事实是中国已经悄然进入双语社会:会说普通话加上方言的双语者越来越多。 普通话普及并不意味着排斥方言。保护方言也不等于冻结它的发展。联合国国际母语日就呼吁这一天少说官话多说方言——让语言活起来才是真正的保护。北京、上海、河南等地都有各自的方言面临濒危状况:上海8岁以下儿童普遍“夹生”上海话;深圳市区广东白话难觅踪迹。 语言承载着文化的密码和故乡的情感纽带。从出生到离家大多数人先学会方言它和亲情血脉相连。异地偶遇同乡一句乡音就能瞬间拉近距离这是普通话无法替代的作用。 有些方言会因为使用者减少而濒危比如军话曾随驻军散落南方形成独特语汇老兵去世青年外流军话随之消亡另一些情况是大城市出现空心化演变比如上海8岁以下儿童普遍“夹生”上海话深圳市区广东白话难觅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