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矸石综合利用面临多重困境 专家呼吁完善标准体系加快转化升级

问题:煤矸石作为煤炭开采与洗选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固体废物,长期以来量大面广、成分复杂,是我国大宗固体废弃物治理的“硬骨头”。

数据显示,近年来我国煤矸石年产生量处于高位,历史累计堆存形成大量矸石山,压占土地并带来火灾、滑坡等安全风险。

更值得警惕的是,部分地区出现违法倾倒、违规填埋现象,因缺少防渗、排水与拦挡设施,易造成重金属及酸性物质迁移扩散,影响地下水、土壤与周边居民生产生活,引发社会关切。

原因:一是“末端压力大”与“处置能力不足”并存。

煤矸石来源分散、连续产生,矿区周边消纳能力有限,正规处置需要选址、审批、环评、施工与监测等全链条投入,周期长、成本高;而违法倾倒往往以低成本、隐蔽性强的方式规避监管,导致屡禁不止。

二是传统资源化路径受技术与市场双重约束。

煤矸石用于低热值发电通常要求一定含碳量,但矸石成分波动大,燃烧效率、设备磨损与污染物排放控制难度高;同时,随着洗选水平提升,适宜发电的矸石比例下降。

受制于运输半径和配套设施,矸电厂布局受限,综合收益难与常规煤电竞争。

建材化利用方面,虽然工艺相对成熟,但产品成本、质量稳定性与市场认可度仍受挤压,在房地产和基建需求波动背景下,“能生产但难销售”的现象较为突出。

三是高值化利用规模偏小。

部分提取有价元素、制备功能材料等路径处于产业化初期,单线处理能力与矿区巨量产生的矸石规模不匹配,难以承担主体消纳任务。

四是制度与标准体系仍需完善。

煤矸石在固废属性与资源属性之间存在“身份转换”门槛,不同利用方式的技术标准、环境准入、产品认证与监管口径不一,影响了项目落地与投资预期。

影响:环境方面,长期堆存与不规范处置易造成水土污染,矸石山自燃产生烟尘与有害气体,边坡不稳带来地质灾害风险;生态方面,土地被占压导致耕地和林地碎片化,矿区生态修复任务加重。

经济方面,资源化路径不畅使企业处理成本上升,合规项目回报周期拉长,抑制了社会资本进入;同时,若违法处置引发环境事件,后续治理与赔偿成本更高。

社会治理方面,群众对生态环境质量期待提升,违法倾倒一旦曝光将损害政府公信力,并加剧基层监管压力。

对策:推进煤矸石综合治理,需要坚持“源头减量—过程管控—末端利用—风险兜底”一体化思路,强化因地制宜与系统施策。

其一,提升合规处置与利用的可及性。

对产矸量大、堆存压力重的地区,加快布局集中处置与综合利用基地,完善运输、堆存、预处理等基础设施,降低企业合规成本。

其二,做强大宗消纳“主通道”。

结合矿区条件推广井下充填、地面回填和土地复垦等工程化利用方式,通过严格的工程设计、施工监管与环境监测,实现“消纳量大、治理同步”。

针对长期堆存矸石山,分类实施防灭火、边坡稳定、截排水、防渗与覆土植被恢复,推动封场与生态修复并重。

其三,推动技术迭代与市场拓展。

对矸石发电项目,鼓励应用高效燃烧与超低排放技术,完善掺烧与配煤方案,提高适应性与经济性;对建材利用,强化产品质量标准、认证体系与应用场景推广,扩大在道路基层材料、矿区基础设施等领域的就地消纳,并通过政府采购、示范工程等方式引导市场。

其四,完善标准体系与监管闭环。

加快建立覆盖分类、检测、利用、产品质量与环境风险的标准体系,明确各环节责任边界;加强跨部门联合执法,运用信息化手段对产生、运输、堆存、利用全过程溯源监管,压实企业主体责任,对违法倾倒形成高压态势。

其五,健全政策与金融支持。

对符合环保与资源化方向的项目,在用地、审批、税费、绿色金融等方面给予支持,同时通过差异化收费、环境信用评价等机制,倒逼不规范处置退出。

前景:从国际经验看,露天矿区回填复垦、建材化利用与有价元素提取均可形成稳定路径。

我国煤炭开采类型多样、区域差异明显,决定了煤矸石治理不能“一招鲜”。

随着固体废物综合治理行动推进,以及标准体系逐步健全、监管能力不断提升,煤矸石有望从“负担”向“资源”更顺畅转化。

未来一段时期,大宗工程化消纳仍将是主体方向,高值化利用则应在技术成熟与规模化应用上持续突破,与发电、建材等传统路径形成互补,构建多元协同的综合利用格局。

煤矸石治理已从单纯的环保命题升级为资源战略课题。

在"双碳"目标引领下,破解利用困局需要政策创新、技术突破与市场机制的三维联动。

只有将环境成本真正纳入经济核算体系,才能推动"黑色污染"向"绿色资源"的实质转变,为能源行业高质量发展提供新的生态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