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我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赶回家,迎接我的不是年夜饭的香味,而是一张账单。妈妈把计算器重重地拍在台面上:“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爸爸窝在沙发里刷抖音也不肯抬眼:“二维码在单子上,自己扫。”妹妹披着昂贵的羊绒大衣进来,两指把账单推了回去:“这跟我可没关系。” 我苦笑着从箱子里拿出那份精美的十字绣。那上面绣着一家人站在民宿门口笑得灿烂。本来是想挂出来的,可现在我只想把它放回箱底。这份礼物已经没地方送了。 三年前,我掏空积蓄凑了一百万贷款,想帮爸妈把民宿装修得光鲜亮丽。爸妈收了钱后,爸爸开上了新车,妈妈戴上了金手镯。可我呢?这三年我像牲口一样轮轴转,白天上班晚上跑外卖,就为了还清那笔贷款。昨天刚把最后一笔钱还清,口袋里就剩个空壳。 今天回到家刚进门,那份账单就被推到了面前:住宿费1000元/天、餐饮费188元/餐、亲情服务费288元/天、水电燃气费200元,总共算下来要一万五千块。妈妈说:“过年房价就是一千一晚,你在外面租房子不用给钱?回家就该白嫖?” 面对这三张理所当然的脸,我真的提不起一点力气去争辩了。我指着箱子里的礼物说:“行。把三年前我用来开民宿的那一百万还给我,这个家我不回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母亲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杂物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潮湿气息让人窒息。这是我大年夜无处可去时捡到的钥匙能打开的地方。 外头那群年轻男女正喧闹着把瓜子皮果壳丢了一地。妹妹自己歪在最好的沙发上低头刷手机。母亲端着一摞碗从厨房出来冲着我皱眉:“去把粥和小菜端出来。” 她拿起那个本该盛着幸福的沉甸甸的袋子用力砸在柜台上:“赶紧起来!你妹带客人了!楼下等着吃饭!” 爸妈请不起三倍工资的帮工。这个房子虽然是我投资的,但此刻我却成了唯一的免费劳力。 妹妹蹭着昂贵的跑车进来时我几乎本能地把账单递向她:“小书,你看这个!爸妈说一家人也要明算账……”可她根本不屑看一眼:“姐,你想想民宿的生意你帮过一点忙吗?现在挣钱了你回来‘蹭住’,还想白蹭一辈子呀?” 被扫地出门后我只好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想把那份十字绣重新拿出来看一眼。可我最终还是没能看下去,只是把它放回了深处盖住了那四张笑脸。 不需要了。 (精彩后续已更新,抖音搜索果酱阅读输入口令f4055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