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包饺子,这是咱们家三代人都特别看重的事儿。说起这年味,老辈人都讲那是为了赶走叫“年”的怪兽。传说那怪兽见不得红、怕亮光、听不得响动,大家伙儿就把对联、鞭炮和红灯笼给拿出来,当作最原始的驱魔仪式。虽然那怪兽早就没影儿了,可这股仪式感却深深地刻在了咱们的骨血里,它就是在提醒咱:日子再忙,也得赶回家去团圆。 每年的这一天,外面那套拜年、放炮、贴窗花的礼数是一条长街,可在我心里,最热闹的部分还是包饺子。第一次上手的时候特尴尬,我把面皮摊开往上面填馅,结果馅太多、皮太薄,“呲啦”一声肉馅就往外涌。那饺子破了个大窟窿,像是在瞪着眼骂我:“你能行你自己包啊!”那一刻我脸臊得不行,那股子羞愧劲儿就跟那饺子皮似的薄得透亮,又像里面的肉馅一样滚烫。 后来我就站在厨房门口偷偷学妈妈怎么包。看她左手托着皮、右手拨着馅,拇指一捏一捏的,像是给饺子穿上新衣裳。我琢磨透了诀窍:馅得放中间、皮要蘸上水、边缘要对得齐整——原来诀窍都藏在每一条褶皱里。再试一次时我憋着气小心翼翼地捏,那个“破口大笑”的小家伙终于被我给合上嘴了。 等到晚上雾气腾腾的时候,我夹起自己包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蘸点醋咬下去。薄薄的面皮裹着滚烫的汁水涌进嘴里,那种滋味把小时候那种带着羞愧的欢喜劲儿全给吞下去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年味其实就是亲手做好一件事的成就感,还有和家里人一块分享的那份踏实。 现在日子过得快了,科技发达了,手机里能抢红包、视频里也能拜拜年。可只有当指尖沾满了面粉、锅铲碰出“嗞啦”的油响时,我们才真觉得时间能倒流回从前。下一回过年你可别急着赶路。 把饺子皮摊在手心细细端详——哪怕包得依旧不咋地——让面粉在指缝间留下些痕迹。到了那一刻你就会闻到一股从千年之前飘来的烟火气:年味哪是什么传说啊,那就是有人在替咱们守着这份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