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化进程加速,生物跨境流动现象日益频繁,如何科学界定外来生物属性成为各国生态安全领域的重要课题。
中国农业科学院植物保护研究所生物入侵研究创新中心主任刘万学研究员在接受采访时强调,必须严格区分"外来生物"与"外来入侵生物"的学术定义与实际影响。
问题现状显示,我国现有外来植物物种逾千种,其中约10%被列为入侵物种。
刘万学指出,外来生物作为基础概念,仅描述生物地理分布特征,如原产美洲的玉米、马铃薯经引种后已成为我国主粮作物。
这类生物通过自然迁徙或人为引种进入新环境后,若能适应生存且不破坏生态平衡,则属于良性资源流动。
究其原因,入侵生物的核心特征在于"有害性"。
这类生物不仅具备超强繁殖能力与生态竞争优势,更会挤占本土物种生存空间。
例如水葫芦原作为观赏植物引入,其疯长导致滇池等水域生态系统退化;红火蚁入侵则造成农田减产与公共卫生事件。
研究数据表明,我国每年因生物入侵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超2000亿元。
影响层面呈现多维特征。
在生态维度,入侵生物会改变土壤微生物群落、引发物种单一化;经济维度上,防控成本持续攀升,仅紫茎泽兰治理就耗费西南地区年均数亿元;社会维度则涉及跨境贸易纠纷与民众健康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入侵生物危害存在滞后性,如巴西龟等宠物弃养后经数十年才显现生态破坏。
对策方面需构建分级管理体系。
专家建议,对于小麦等有益外来物种应加强品种改良,对已形成入侵的物种需建立动态监测网络。
目前我国已发布四批《中国外来入侵物种名单》,将83种动植物纳入重点防控范围。
海关总署近年截获的检疫性有害生物年均增长12%,凸显口岸联防联控机制成效。
发展前景取决于科技创新与公众参与。
随着《生物安全法》实施,我国正推进入侵生物DNA条形码数据库建设,通过分子鉴定提升早期预警能力。
刘万学特别强调,公众需摒弃"放生积德"等传统观念,避免无意中助长物种扩散。
未来五年,我国计划将入侵物种防控率提升至85%,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中国方案。
外来物种进入新环境是自然与人类活动共同作用的结果,关键不在于“外来”二字,而在于是否构成现实危害。
厘清“外来生物”与“入侵生物”的边界,既是科学问题,也是治理问题。
以事实和证据为依据,把有限的防控资源用在风险最高、损失最大之处,才能在保障生态安全的同时兼顾发展需求,让生物安全治理更加精准、更加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