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老家过端午,那可是有老底子的。听说战国末年,一位爱国诗人抱着石头跳到汨罗江里去了,百姓划船捞他、还往水里扔粽子。后来农历五月初五这日子就定下来了。虽说汨罗江离山东挺远,但那粽叶的香味、划龙舟的热闹劲,早就顺着水脉一路传到山东了。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看见妈妈在忙活着。手腕上的五彩丝线缠得紧紧的,这是“长寿线”,说是能避兵鬼、不生病。我觉得这颜色太艳了,有点土气,可也没多吭声,偷偷把这根线绕在手上,就当给节日戴上了第一枚奖章。 中午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包粽子。外婆把泡好的箬叶和糯米摆得满满当当的,像铺了一层软乎乎的绿毯子。我学着她的样儿折叶子、填米、塞枣子,可这糯米真的好调皮!刚把它裹紧一点儿,它就趁机跑出来了;我再裹一层,这粽子就变胖了一圈。外婆笑着过来帮忙,三下两下就把这些“小兵”整顿得服服帖帖。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粽香一点点钻进木头缝里,也钻进了我的心里。 下午我们开车去看赛龙舟。河岸边人声鼎沸的,每条龙舟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像排队等着检查的士兵一样整齐。鼓声一响,船上的桨就像雨点似的拍打着水面;红、黄、蓝、绿四条“龙”在水里你追我赶的,岸上的人大喊大叫的声音都快震破了天。最后是红色的龙舟赢了!队员们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其实我们也跟着他们一起蹦跶起来——输赢什么的不重要了,关键是要把对生活的热爱顺着河水划向远方。 晚上回家后,妈妈把煮好的粽子剥开。热气带着甜味直往鼻子里钻。我顾不上烫嘴就啃了三大个甜粽子,蜜枣的甜味和糯米的软乎劲在舌尖上打转。弟弟手里拿着个小香囊晃来晃去的。这是妈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小锁”。带上它好像也带上了妈妈的爱和疼爱。 天色暗下来了。五彩丝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残留的粽叶香味还在窗户边上晃悠。端午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符号啊,它是一家人坐在屋里包粽子时升起的炊烟;是河面上鼓声和呐喊声混在一起的热闹;是手腕上的余温还没散去、嘴里还留着粽子香的那一刻。希望以后每年的这个日子我们都能把这份烟火气和热情继续写进生活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