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心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乱窜,总想着天地那么大,随便我怎么折腾都行。

破了那扇屏风,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感觉像是把自己从牢笼里给放出来了。我刚决定出家的时候,心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乱窜,总想着天地那么大,随便我怎么折腾都行。但结果并没有让我得到什么觉悟,反而是招来一堆业障。它们像影子一样跟着我,灯一亮就缠在脚边。直到有一天深夜,师父坐在蒲团上跟我说了一句话。声音虽然不高,可真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让我清醒了不少。“既然要出家就要把心给收回来,”师父说,“如果心还没收回来,还是老样子。”这句话直接把我以前那些虚浮的出家梦想给敲得粉碎了。那一刻我仿佛听见自己骨头里“咔哒”响了一声。原来这“了心”才是进入解脱大门的门票啊。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在山川里行走,把寒暑当饭吃。我总在琢磨怎么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一直到我进了萧山的一座小庙。白云师父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了句话。“耳朵边上的话,”他说,“就像打雷一样响。” 他也没讲什么高深的经文或咒语。只跟我说:“暗中试一下就会有力量。” 我感觉自己被从云端一下子给推了下来。从前那些年苦苦追寻的法门、祖师还有圣地,一夜之间全变成浮云了。 庙里供桌后面有张纸屏风,上面画着青山白云。我以前总把它当作护身符每天都要掸灰。直到有一天我把手一挥就把屏风给打破了。手一动尘埃就落下去了。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原来不管是走路还是坐着都没有烦恼啊。 烦恼不在外面那个环境里面而是在心里那份把屏风当宝贝的念头里。 从那以后这二十多年我一直都是粗衣淡饭过日子但从来没觉得自己穷过。 因为现在我抓住了自己身上的宝贝——这宝贝就在举手投足之间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有人问我怎么才算活得明白? 我回答说:“别管别人怎么折腾你吃饭睡觉就行。” 表面上看着挺普通的日子其实就是把生活拆成最小的颗粒来看每一粒米每一口呼吸都能照见本来面目。 别人都把修行当成往上爬的跳板我却把日子当成磨刀石一样磨得锋利无比。 磨到最后“逍遥自在随缘过”变成了最稳当的走路方式。 我也曾经把经书当作船来渡苦海以为念得响就能过去但看到很多同修跟着浪花漂流真让人觉得可怜才明白“这船过去了就没别的船了”——世上没有第二艘船能把你带到彼岸去了。 于是我把经书一卷起来闭上嘴:“何必去追求干净呢?不如闭上嘴回家去保养自己的那颗明珠吧。” 这不是放弃而是把最后的力气留给那颗原本就光明不怕风浪的心去保养。 后来我学会少说话了省下的口舌都变成了芦花一样多风浪越大芦花就越多;“任凭洪水波涛翻滚我就在芦花深处把头藏起来”。 这些年的修行今天就收了——不是收起钓竿而是收起了钩和线;轻轻调转钓鱼的小船让它随波逐流;我情愿做那随波逐流的小船也做那个能稳住大船的神针。 于是善恶都一笔勾销了“不如保养自己的那颗明珠吧”——让光明自己发光神鬼都得退避三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