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伸手白鹤就低头,仙子一看它就叫起来,两个人还没开始跳舞就先配上了对,简直跟排练了

话说那天晚上,天上飘下来一位仙子,后面跟着只白鹤。夜幕就像铺展开来的紫缎子,把整个世界都裹进怀里。仙子没带兵器也没拿灯笼,单凭着一身发光的紫衣服,在云底下划了个大弧线,这就宣布她要开始了。就在她落地的时候,白鹤也踱着步过来了。那只鹤脖子长脚也长,羽毛洁白姿态优雅,落地一点声都没有。仙子伸手白鹤就低头,仙子一看它就叫起来,两个人还没开始跳舞就先配上了对,简直跟排练了无数次似的。 仙子抬脚走路,云朵自动给她让出了路。她鞋子上绣着银丝,踩到云里只留下一点涟漪。云雾沾湿了她的鞋尖,把人间的烟火气全给擦掉了。从她脚下飘出股香气,像烧没烧完的檀香又像第一朵桃花被风吹碎了——这香气只有仙子才会有。 凑近看仙子的眉毛像两座被月光摸过的远山,起伏不平线条却很软;她的眼睛像两汪被银河倒灌的水潭,黑得吓人亮得晃眼。当她抬头往云外看的时候,感觉有好多星星都钻进她的眼睛里去了。 她嘴唇微微张开就唱出了歌声。那声音不像弹琴也不像敲钟,听着像是山泉撞石头的脆响又像是林子里的鸟叫。声音在云层里来回反弹,像是个看不见的镜子把回声放大了好多倍。旁边的神仙听见声音都找过来了,可就是找不着是谁在唱歌,只觉得这声音没完没了。 仙子抬起一根手指当画笔用,白鹤就展翅高飞像撒墨汁一样。她手指一扬白鹤就冲上天,手指落下白鹤就飞低一些。人的手指是鼓槌,鸟的翅膀是琴弦,一上一下把云雾拨弄得直抖动。白鹤的叫声冲破云层穿透雾气。 她腰间挂着玉佩香囊叮叮当当响着不大声却很清脆。这声音就像是在黑夜的池塘里扔了块石子激起一层层波纹。涟漪把紫衣的流光、白鹤的羽毛和她的裙子全卷进了这个节奏里。古意不是说年代有多老而是这动静搭配得刚刚好。 月光像流水一样倾泻下来给她俩镀上一层柔光。月光冷飕飕又透亮照得紫衣服上的花纹都看得清;星光细碎又暖和落在白鹤羽毛上像铺了一层雪。月光星光混在一起把现实和梦境连得严丝合缝。 忽然雾气翻腾起来把她俩一下子盖住了看不清人影;过一会儿雾气又变稀薄了露出个模模糊糊的轮廓。雾气像是个偷心的贼把清晰和朦胧换来换去。 云朵上面偷偷探出了好多双眼睛。那些神仙有的拿着剑有的摇着扇子还有捧花篮的虽然打扮不一样可都仰着头看。大家小声议论说“她眉心的花好像以前见过”、“那块玉佩跟我家祖传的一样”。 第一缕阳光把云层捅破的时候紫衣和白鹤一起变淡了;玉佩不响了叫声也没了。 观众跺脚揉眼睛互相看着傻了眼——原来刚才不是做梦而是从云里借来了一段光影。那光影后来老在心里晃:紫衣一飘、鹤翅一展、玉佩一响——就又把人带回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