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守寒窑十八载》

1923年的深秋,西安开元戏园子门口排起了长队。每张票价只收两角钱的折子戏卖得热火朝天,观众们心里挂念的其实不是台上唱的《红鬃烈马》选段,而是那句让人感叹的“苦守寒窑十八载”。戏散了,茶座里的人还在摇头问:“这王三姑娘到底图个啥?”戏剧原本只是传说,可这些传说又被埋进了历史的灰尘里。咱们往回倒推到唐景云元年那会儿,长安城里住着很多大官。宰相王允家有个小女儿叫王宝钏,才十九岁就很有名气。王允给她准备了不少嫁妆和亲事,没想到她在抛绣球的时候,挑中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薛平贵。那天台下的这一眼,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赌局。王允气坏了,一拍桌子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当晚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宝钏戴着月亮出了家门,身边除了一只描金的妆盒啥都没有。她跟着薛平贵钻进了一个破窑洞,门板是烂木头做的,炕头上铺的是稻草,长安冬天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直往骨头缝里钻。有人劝她回头看看,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话说出口了,心也定下来了。” 起初贫穷还没把他们的热情浇灭。薛平贵负责砍柴、挑水、削木头做门;王宝钏就洗衣服、拾柴火、挖野菜。前后不过两个月功夫,这个窑洞就收拾得有模有样了。可惜好景不长,朝廷开始征兵去攻打西凉。薛平贵看到封官赏银挺多的,心里舍不得又放不下。走之前夫妻俩对着油灯坐着说话,王宝钏小声说:“你去外面闯闯吧,我在家里等你。” 他握着她的手没给个准话就走了。从那以后音信就断了。第一年的时候王宝钏在门口插上了一枝梅花盼着人来;第五年的时候她已经把周围能吃的野菜分了好几个种类;第十年的时候窑洞顶上的瓦缝漏光了,她自己学着糊泥巴把漏雨的地方堵住了。邻居家的大婶好奇问:“这么苦这么久到底值不值?” 她笑着不说话。第十二年冬天王允偷偷托人送了米过来。王宝钏拆开包裹一看米袋子里还压着十两碎银子,她二话不说转手就把钱交给了难民营。那年长安正闹瘟疫,她天天煮粥去救人,嘴里念叨的还是那句话:“等他回来。” 西凉那边打仗打了好几年,薛平贵因为救了代战公主立了大功入赘到了她家当了驸马后来还掌握了兵权成了大将。等到他再披甲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手握重权了。 回长安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老婆而是去打探朝廷的风向。他派手下人去寒窑看看顺便问一句:“看看她有没有嫁人。” 手下回来汇报说:“夫人没嫁人也没离开窑洞。” 等到他真正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门时看到的是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太太。王宝钏抬头看着他想喊一声“薛郎”结果卡在嗓子里没喊出来。薛平贵移开了视线只留下一句:“过几天接你进宫去。” 到了唐武德十六年八月局势发生了大变化。靠着西凉的军队薛平贵打下了长安自己当了皇帝。王允被夺了官关在家里谁也不能见朝堂上的风向天天在变。 新皇帝封后宫的时候下了两份诏书:把代战公主和王宝钏都封为皇后了。 大殿里点着金碧辉煌的灯王宝钏披着霞帔戴着凤冠走到御座前累得走不动了站都站不住。她身边的代战公主年轻漂亮眼睛里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 到了第十八天早上宫里传出消息说王后死了御医说她是旧病复发突然没气了没人去细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历史书上只写了她去世的时候手里拿着绣球的碎片脸色很安详。 民间有句话说王宝钏用十八年换了十八天到底值不值?以前的戏本子上都夸她贞节但茶馆里说书的人经常加一句“世间的女人要爱惜自己”。 跟薛平贵那些威风凛凛的战功和左右逢源的本事比起来王宝钏的一生都在寒窑里度过风餐露宿吃的是野菜的涩味。 有意思的是清朝末年民国的时候关中有个乡绅出钱把“寒窑”修了一下旁边还立了一块碑刻着“忠贞可鉴”四个字。 可当地那些刚过门的妇女过门时大多不去那儿烧香磕头长辈们悄悄叮嘱说:宁可学勤俭过日子也别学那种傻乎乎地等着人的傻姑娘。 她们看得很透——爱情要是只剩下等待那就是一场独角戏了。 王宝钏留给后人最让人警醒的不是她守了多久而是她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身上想一想如果那年薛平贵出发以后她要是转身回了娘家接着过她的日子或许人生会是另一种颜色可惜的是她没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人生这盘棋跟谁一起走很重要更要看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底线感情可以滚烫但不能烧坏了脑子王宝钏的故事被改编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搬上舞台都是在告诉大家——千万别把全部的人生都寄托在别人的一句“我会回来”上面去赌那个不确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