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那会儿的世道多乱套,“士”这身份简直就是被踩到了泥里,人前人后唯唯诺诺,嘴里说着怕权势、贪图名位,结果就是谁也看不起。就在这节骨眼上,齐国那边跳出来个叫颜斶的隐士,居然敢当着齐宣王的面给大君主折腾一顿。 宣王派人把他叫到宫里问话,刚开口就是一嗓子命令:“颜斶,你快过来!” 颜斶那脾气一点也不软,反过来呛了一句:“大王,你给我上前来。” 这一下可好了,君臣那点脸面算是丢尽了。宣王脸色都青了,旁边的侍卫也吓了一大跳——这年头谁敢指挥皇上? 宣王见机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发难:“到底是我们做王的金贵?还是你们这帮读书人文贵?” 颜斶挺直了腰杆子回道:“那当然是我们士更尊贵!” 他紧接着举了个秦国的例子来说明道理:“秦国说谁敢挖柳下季的坟就砍头;可要是谁能砍下你们齐王的头,立马就能封万户侯。” 活人的脑袋还不如死人的坟墓值钱——秦国的价格已经给咱们这帮读书人定了调子,把君王的命都看轻了。宣王听了心里又气又没辙。 见硬的不行,宣王只好换个路子:“我想拜您当老师怎么样?以后牛羊猪三太牢、车马华服都归您妻儿享用。” 颜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玉一旦离开大山就会碎掉;读书人一旦当官就得抛家舍业。我还是回老家去得了,晚点儿吃饭当肉吃、步行就当坐车玩、没罪的时候才是最贵的、图个清静快活。” 这么一番话说透了“士”和“权”这对矛盾——说到底精神上的独立才是最大的尊贵。 颜斶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宣王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叹气。就在那一刻起,君王的威风算是被砍去了一半:一半留在朝堂上维持秩序,另一半跟颜斶一起钻进了深山老林。 后人在史书上记下的可不是谁打赢了谁。他们记住的是“士贵于王”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就像把钝刀子慢慢地割开了所有后来读圣贤书人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