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那个潮湿的小站,舒婷笔下的离别画面让我记忆犹新。那时我随手记下的句子,后来竟成了《白华》这首诗里的暗线。《白华》是我给那首长诗取的名字,这名字出自《诗经》,一语双关地象征了纯洁和疾病。 回到2018年那个夏天的上海虹桥机场,我拖着行李找座位时,后排突然出现了一对奇怪的男女。女孩戴着针织帽,裹着厚羽绒服,袖口还挽着,露出一段光洁的后颈。那里没有头发,白得近乎可怕。我心里一阵发凉,难道她是那种体温永远都焐不热的人?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玩手机,其实耳朵早就支棱起来了。 那对情侣在冷风里亲昵,像一簇小火苗在噼啪作响。他们的牵手、低语和偶尔的亲吻让我明白:疾病和爱情其实可以共存。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金属骨架把我的体温一点点抽走。我把手插进兜里想隔绝冷意,结果像塞进了冰块一样没用。这种冰凉被我塞进了记忆的口袋,后来成了《白华》中病室情景的灵感来源。 从机场回到福州的高铁上,我把这一幕写进备忘录。回福州后诗稿越积越多,我就把这些片段拼成了一首长诗。诗中的少女坐在那张冰凉的椅子上等待飞机,读者也坐在椅子上体会那种明知终点不到却仍想伸手的无望。 创作时我常把机场和病房的意象缝合在一起。《白华》写完近十年我一直没敢投稿,怕它太个人化读者读不懂那种冷和疼。但夜深人静时我还是会偷偷翻开文档重读——字句虽然青涩得像旧毛衣越穿越暖。这或许就是诗与疾病的共同之处:它们从不治愈却始终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