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信息唾手可得的今天,城市节奏更快、线上娱乐更趋个人化,传统街巷中的公共空间与共同记忆容易被忽略。如何把市民生活史中的细碎片段保存下来,并讲清城市文化的来路,成为城市文化建设需要直面的课题。 原因——“缺少屏幕”的年代并不意味着文化匮乏,媒介有限反而促成了更多共享式的文化消费。侯宝良回忆,当时不少家庭主要的娱乐设备是收音机,能“听无线电”已算体面的日常;报纸和书刊是许多人的精神依靠,阅读也因此形成稳定习惯。街头弄堂口的连环画摊位被孩子们叫作“小书摊”,以很低的价格提供随翻随看和租阅服务,成为基层文化供给的“微循环”。后来电视机逐步进入家庭,但数量不多、信号不稳,里弄里便自发出现把电视搬到空地集中观看的“向阳院”:邻里自带板凳,等节目开播;公共观看也成了社区的日常仪式。 影响——这些看似琐碎的生活方式,实际上塑造了上海市民社会的底色:一是公共文化在基层自发生长。小书摊、广播、晚报构成低门槛、可持续的文化入口,让不同年龄、不同收入群体都能获得信息与娱乐。二是邻里关系在共同参与中被不断确认。有人在窗外听广播,有人托孩子代买晚报,有人围坐看电视并为天线信号忙前忙后,互助与信任由此累积。三是城市记忆更多由“日常细节”而非宏大叙事组成。侯宝良以个人经历切入,既写出媒介变迁的轨迹,也呈现市民精神世界的形成路径,为理解城市现代化进程提供了具体而可感的注脚。 对策——保存城市记忆,既需要制度化的公共文化工程,也应让更多“记录者”进入公共视野。其一,支持基层文化采集与口述史整理,通过社区、街镇文化机构与媒体平台协同,将散落民间的影像、票证、报刊、器物与故事系统归档。其二,推动城市更新与文化保护并行,在新建公共空间中适度保留便于交流的“共享场景”,让阅读角、社区小剧场、露天放映等回到街区日常。其三,加强青少年城市认知教育,把“家门口的历史”转化为可参与的课程与活动,减少代际记忆断裂。 前景——据介绍,自2025年10月18日起,“今日闵行”推出《侯叔时光记》,以专栏形式走近侯宝良笔下的上海往事。这类以个人叙事串联城市发展史的尝试,既回应公众对本土文化的情感需求,也有助于在数字化时代重建公共文化的共同体验。随着城市治理不断精细化,更多来自街巷、扎根生活的叙事有望被看见、被保存,并转化为增强社区凝聚力与城市软实力的资源。
城市天际线不断刷新高度,那些沉淀在岁月深处的文化基因更值得被认真打捞。侯宝良笔下的“小书摊”“向阳院”不只是怀旧符号——也是一面镜子——照见物质有限时依然旺盛的精神追求。市民自发孕育的文化生命力,或许正是建设人文之城最可贵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