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把西楼月色里那艘孤零零零的小船,和藏在船里的女人心事,描写得

北宋大才女李清照的这首《一剪梅》,把西楼月色里那艘孤零零的小船,和藏在船里的女人心事,描写得特别透。 你看荷花败了,香味还没散,那竹席也凉透了。“红藕香残玉簟秋”,她就用这七个字,把夏末秋初那种说不清的日子给画出来了。女主人公待在家里闷得慌,轻轻地把衣服脱了,一个人爬上了船。你说怪不怪?“独”这个字特别扎眼,明明船上该是两人成双成对的,现在就剩她自己。动作这么轻,心里却压了那么重的石头。 她抬头看着天,突然冒出个特别朴素的念头:“云中谁寄锦书来?”“云中”就是望得很远的地方,她想着会不会有爱人托大雁捎信来。“雁字回时”,大雁排成“人”字回来了,“月满西楼”,月亮也正好照在西边的楼上。这时候她觉得家书和月光一起到了家,心里美坏了。可仔细一听只有风声,“锦书”这俩字就成了个永远解不开的温柔的谜。 大自然是不会等人的。“花自飘零水自流”,花自己往下掉,水自己往外淌。李清照拿这两句说“闲愁”——这愁像落花一样被动,像流水一样没主人。她叹气说:“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你在这头寂寞,我在那头牵挂;同一轮月亮照着咱俩的伤心事儿。相思本来是甜的,可因为隔开了这么远,就变成了又苦又淡的“闲愁”。 理智告诉她再写信也没用了。但感情哪听这一套!“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就跟生理反应一样控制不住。刚把眉头舒展开,这思念又像潮水一样悄悄涌上来;刚把心事倒进酒里,酒满了又变成新的愁绪。这种没完没了的循环真让人难受:明知道没用,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 这首词从头到尾没提一个“愁”字,可处处都是愁。那只孤舟、那轮月亮、那封信没到、那花和水都不买账……李清照用最淡的几笔,堆出了一座盛唐以来最精美的“闺愁”标本。它就像一幅颜色淡淡的水印木刻:背景是秋夜里的银河,前景是独自上了船的女子;大雁飞过水面荡起波纹,把“相思”这两个字写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光斑。 千年以后我们翻开纸页还能听见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花自飘零水自流,愁如旧人空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