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10月13日，我抱着《缀玉小集》离开了镜春园，那天阳光正好。这本蓝布封面的书里，装满了一位老师多年的心血。程郁缀先生把它作为意外之礼送给我，扉页上写着一副烫金对联：“大气方能成大器，有德不必求有得”。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匆匆忙忙的生活中，把“得到”当作了目标，而忘记了先要“成器”，更忘了“成器”之前先要“大气”。 这本书是14年来《北大学报》最后一页的“补白”，每一篇短文短得像冬夜炉火上蹦跳的火星，却噼啪作响。那些学习心得、人生感悟、讲台记忆和故人剪影，字缝里透出北大百年松柏的味道，也透出一位教师把岁月“缀玉”成册的执念。程郁缀先生给季羡林先生的话稍作挪移，他说诗人主要的天赋是爱；老师的主要天赋也是爱。 他还把闻一多的话挪用到了自己身上：“没有己意不动笔”，这是对季羡林先生“没有新意不写文章”的回应。他强调自己的体温才是文章的灵魂。程郁缀先生把“班门弄斧”翻了个面：“弄斧敢于到班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高远志向与勇敢精神才是第一块基石。 这本《缀玉小集》取了先生名字“郁缀”的倒读谐音，“连缀小玉成珠玑”。这个书名也暗合了先生的性格和才华。我随手抄下几句句子：“弄斧敢于到班门”、“没有己意不动笔”、“诗人主要的天赋是爱；老师的主要天赋也是爱”。 这些句子像一把钝刀，慢慢削去了我身上的浮躁；也像一盏灯，把“教育”二字照得通明。这本书让我想起了当年在镜春园的情景：程郁缀先生转身从书包里抽出这本书递给我时手背微微发汗。 这些短文短得像冬夜炉火上蹦跳的火星，却噼啪作响：学习心得、人生感悟、讲台记忆和故人剪影……字缝里透出北大百年松柏的味道，也透出一位教师把岁月“缀玉”成册的执念。 走出镜春园时阳光正好。我抱着这本《缀玉小集》，像抱着一团不会熄灭的小火。它告诉我：一座学府最可贵的是里面的人；一位老师最动人的地方，是把岁月写成可以随身携带的火种。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一个老师能留给学生最宝贵的礼物不是别的什么物品或知识，而是用自己的行动和言传身教传递下来的那种教育温度。 这种温度能让学生在未来面对各种困难和挫折时都能勇往直前。 就像今天在这个“班门弄斧”的对联里，我接过了这团火——从此写文章、做学问、待学生，都会带着一点新的胆气与温度。 2020年10月13日 镜春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