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把“青”写到了极致,让永宣之后的瓷坛又热闹了起来

话说云南的珠明料跟浙料在宫里碰了个满怀,康熙朝的瓷匠把这两种料子的特性给调和好了,钴、锰、铝的配比正好处在那个黄金分割点上。这一来色才能发出来,釉色才会又沉稳又鲜亮。早期的青花微微泛灰,中期的简直亮得晃眼,晚期又回归灰暗。那真正像翠毛蓝一样的色泽只出现在康熙中期,就因为火候掌握得好,钴料的活性给激发出来了。匠人们用一种青料却变出了七色九色的花样,这全靠“分水法”。把料水兑成头浓、正浓、二浓、正淡、影淡五阶,像画水墨画一样层层渲染,山水人物的阴阳向背一下子就立体了。工匠还把国画里斧劈皴的苍劲劲儿和披麻皴的温润劲儿都搬到了瓷面上,山石用斧劈,远山用披麻,再用水分法晕染开,青花就变成了可远观亦可近玩的山水长卷。现在故宫博物院里那只康熙岁寒三友品茗杯的青花呈色稳准狠,远山像黛墨一样青黑,近水含着一层雾气。一笔画下去,康熙中期的风骨就跃然掌心。翠毛蓝的颜色褪不去,分水的痕迹还在,这仿佛是在提醒后人——真正的巅峰不是靠声势浩大,而是把“青”写到极致后还能留一丝余韵。清代陈浏有句名言,“世界之瓷以吾华为最,吾华之瓷以康熙为最。”这话可不是后人附会的,当时大家伙儿都这么说。康熙一朝把“青”写到了极致,让永宣之后的瓷坛又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