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73年的农历四月四日，04元人民币诞生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就在那个永济古城的清晨，河东柳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命。他的祖上柳奭曾做过宰相，世代为官的基因让他从小就与众不同。村里人都喊他子厚，意思是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一个稳重的人。韩愈后来评价他说，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像个大人了。二十一岁那年，他考上进士，后来当了秘书省的官员、集贤殿的学士还有监察御史，仕途步步高升，差不多十年时间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的路。 这是因为唐德宗死后，顺宗即位了。这位新皇帝身体不好，朝廷里有宦官专权和藩镇割据的情况。柳宗元和王叔文等人觉得时机到了，就提出了一系列改革的主张，比如减少官员数量、降低赋税、收回兵权。他们废除了五坊小儿这样的机构，裁减了多余的官员，停止了进贡。但这场改革只持续了一百天就失败了。顺宗病重后，宦官和保守派一起逼迫顺宗退位，让宪宗李纯当了皇帝。王叔文被赐死，柳宗元先是被贬到邵州当刺史，还没去上任就又被贬到永州当司马。从权力中心一下子掉到偏远的岭南地区，只隔着一道圣旨。 永州司马这个官职没什么实际权力，柳宗元却在没有公文烦恼的日子里找到了自由。他每天早上披衣服上山去看风景，晚上一个人坐在江边写诗。他把自己一路上遇到的风霜雨雪都写进了诗里：“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诗描绘的画面其实就是他当时的心情——又冷又孤独，但他不愿意低头妥协。在永州的十年时间里，他不停地读书、做笔记、旅行、写文章。《醉翁亭记》《捕蛇者说》这些名篇都是在永州写的，给中国散文的发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元和十年的正月，皇帝下诏书把他召回长安。春天的长安城景色很美，但朝堂上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保守派反对重新起用改革派的人，三月的时候他又被派到了柳州当刺史。从长安走到柳州有一千二百里的山路，他走得特别沉重。 刚到柳州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未开化的地方：奴隶买卖、祭祀鬼神、喝水都要靠天吃饭。他先是废除了用男女抵押借款的陋习；接着自己掏钱请老师来办学堂；取缔了江湖术士骗人的行为；带领佃农们挖井引水；还植树造林绿化城市。仅仅四年的时间，他就把柳州从一个蛮荒之地变成了文明的地方。当地人后来把柳州叫做柳侯城；把第一口井叫做柳井；把第一所学校叫做柳侯书院。 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柳宗元在任上去世了，享年四十七岁。他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四岁还在襁褓里。第二年同乡裴行立资助他把遗体运回老家河东埋葬。 340年后宋高宗给他封了个“文惠昭灵侯”的称号；韩愈在墓志铭里说他敢作敢为不珍惜自己的名声；既退出了官场又没有人帮忙推荐他上位。 柳宗元虽然走了，但他的《江雪》却一直流传下来——空旷、孤独、清冷却不绝望。这首诗告诉我们：在冰封的江面上“独钓寒江”不是退缩而是倔强的抗争；不是逃避而是为了争取生存的权利。所以直到现在我们还能从诗里听到那个戴着蓑笠的人在唱歌——一声一声地把孤独写进了山河里；把山河写进了永恒的历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