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雕大师罗锦明

罗锦明用六十载光阴把普通材质写成了传奇,他从知青速写本一路走来,最终走到了翡翠观音面前。现在,当他把作品摆进展柜时,灯光打在袅袅升起的翠色上,依旧能让他感受到当年第一次握刀时的心跳。材料会老去,技艺也会更新,但那份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永远不会退休。 直到 2011 年,他才又拿到了玉雕大师的头衔。“大师”二字对他而言,既不是终点,反而是加速键。别人可以把一车皮的原料买回来,可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只能买上几公斤料子,这让他笑称自己像是在做“蚂蚁搬家”的活儿。几十万进货?那得等到下辈子才行。不过只要手里攒够了路费和原料钱,他就会出发去买玉去缅甸,买木去昆明,买牛角去贵州。 他雕刻的三步曲几十年都没变过:先看色,再惜形,最后才是巧雕。木头、牛角、黄龙玉还有翡翠,这些材料越普通,越能试出刀功的深浅。他用紫檀雕核桃,用蟋蟀练习弯曲触角的手感,火烤之后再用冷水定型,那些细若发丝的线条却都能做得活灵活现。 每周有两天时间,罗锦明会驱车赶往云南民族大学雕刻班去上课。学生们喜欢他的原因很简单:“敢让你们上手雕!”他带学生们买材料、买工具,下了课还会围着工作室问这问那,“有人问我要问到几点?我说太阳落山为止。”采访结束前他反复叮嘱:“多写写创作过程吧,让年轻人知道——雕刻不是炫技,而是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从 1978 年的安宁开始算起,罗锦明二十出头就已经成了家。那个时候他在文化馆里做最普通的办事员,靠着手里的那把木刻刀和对艺术的执着,硬是把人生的路走得与众不同。1978 年的安宁,20 出头的罗锦明正在文化馆当办事员。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小西门工艺美术商店收购民间工艺品的消息。当时他手里攥着 45 块钱工资就冲了过去。 店里热闹得很:有人托着木刻罗汉头链珠换 45 元,有人把黄杨木《红色娘子军》摆上柜台换 35 元,“当场给钱”的爽快劲让罗锦明心跳加速。他当即决定:我也能雕! 可是去哪里找材料呢?供销社里只剩下一对水牛角。水牛角特别硬,罗锦明硬是用木刻刀“啃”了下来。第一刀下去只削下一层碎屑。没有锉刀、也没有钻花,他跑去昆钢借工具花了近两个月工资买了老虎钳,自己动手磨出了锉刀。 作品终于做完了,笔筒上趴着一只水鸟荷花。虽然累得胳膊发抖但顺利卖进了商店换回了一张“家用保护券”。“牛角太硬可越硬越能显出功夫。”罗锦明说从此把牛角当成了“磨刀石”,一雕就是三十年。 在梁河插队那会儿,罗锦明把一本 5 毛钱的《怎样画速写》压在枕头底下。清晨插秧傍晚赶牛的时候他就蹲在地头画速写“画一张累得胳膊发抖”。很快生产队里传开了消息:那个外来知青“画得很得行”。第三年军代表把他调到县城文化馆工作——“丢脸”的压力瞬间翻倍。 他借来前苏联大学美术教材用两个月时间抄完了 30 万字笔记;这五年里罗锦明几乎没再摸过鱼竿却把云南外五县的寨子跑遍了芒市、陇川、盈江、梁河、瑞丽“骑着破摩托风里雨里”。“记者写我骑坏三辆雅马哈其实那是我攒钱买的。”白发根根直立的今天他依旧笑得像年轻人——好奇心永远不会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