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文物保护与研究离不开“看得准、守得住、传得开”的专业支撑。古陶瓷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物质载体,年代跨度大、窑口体系复杂、流传路径多元,真伪辨识、断代定名与价值阐释高度依赖长期积累和系统研究。近年来,社会收藏热与市场交易活跃叠加遗址保护压力上升,如何学术规范、公共服务与遗产保护之间形成合力,成为文博工作必须回应的现实课题。 原因——专业能力的形成,源于长期实践、学术自觉与家国情怀的共同积淀。耿宝昌1922年生于北京——早年经历民族危局——对“振兴中华”有切身体会。青年时期投身古瓷研究与经营,将兴趣转化为职业道路,也将个人志业与国家需求紧密相连。1956年进入故宫工作后,他把主要精力投入馆藏研究、鉴定实践与学术整理,依托国家级文物资源平台,逐步形成独具特色的古陶瓷辨识方法与研究框架。其治学强调“眼勤、口勤、手勤”,既重细部观察与经验校验,也重交流互证与上手感知,在器物胎釉、工艺特征、声音与质感各上反复核对,表明了传统经验与现代学术规范相衔接的路径。 影响——以个人坚持带动行业进步,以公共担当拓展保护格局。长期以来,故宫博物院承担着国家文化阐释与文物公共服务的重要职责。耿宝昌岗位上以严谨标准参与馆藏鉴定与学术研究,推动古陶瓷研究从偏重“经验判断”继续走向强调“证据链条”与“比较研究”。他注重将中国瓷器置于更广阔的世界陶瓷谱系中,通过跨区域样本对照,提高断代与窑口判断的可靠性,也推动学界对外销瓷及文化交流路径的认识更为清晰。 在公共行动层面,他把“文物属于国家、属于后人”的理念落实为具体实践。上世纪80年代,他将个人收藏的多件瓷器、青铜器无偿捐赠给国家收藏机构,体现文物工作者的公共意识与历史责任。此后,他多次赴景德镇等地实地调研,围绕湖田窑、珠山御窑等遗址的保护范围划定、价值阐释与管理提升持续建言,并通过论证、联名呼吁等方式推动遗址保护级别提升,为纳入更高层级保护体系提供专业支撑。这些实践对完善陶瓷产地遗址保护链条、推动保护从“单体文物”延伸到“文化景观”具有示范意义。 对策——以制度化、体系化建设承接精神遗产与专业方法。业内人士指出,古陶瓷鉴定与研究既需要“匠心”,也需要“法度”。一上,应继续完善文物鉴定的学术规范与工作流程,强化馆藏研究、考古成果、科技检测与历史文献之间的互证机制,提升鉴定结论的可追溯性与公信力。另一方面,应推进遗址保护的系统治理,将御窑遗址等重要点位纳入更严格、更精细的保护与展示体系,统筹考古发掘、环境整治、活化利用与社区协同,避免“重开发轻保护”“重展陈轻研究”。同时,应加大青年人才培养力度,完善学术梯队建设与学科交叉融合,使经验型方法在规范化训练与长期实践中得到传承与发展。 前景——以更高质量的研究与更有效的保护,持续提升中华文明的传播力与影响力。当前,文化强国建设推进,文博事业迎来新的发展窗口。古陶瓷研究不仅关乎器物本体,更关系到工艺史、贸易史与文明互鉴的叙事能力。随着科技手段进步与数据资源整合,传统鉴定经验将与理化检测、数字化建模、数据库比对等形成互补;随着遗址保护理念升级,景德镇等陶瓷文化重镇有望在保护中实现更高水平的展示与传播,让“可阅读的遗址”成为公众理解中华文明的重要入口。耿宝昌式的长期主义与公共精神,也将在此进程中持续发挥价值引领作用。
瓷器之美在釉色,也在火候与时间;文物之重在价值,更在守护与传承;耿宝昌先生以一生回应“何以中国”的文化追问,把专业精神写在库房的灯光里,也写在遗址的尘土间。斯人已逝,事业长存。把严谨、敬畏与担当接续下去,让每一件器物、每一处遗存都能在新时代被更好地理解、珍惜与保护,正是对先行者最深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