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97年起,河北清河的一个农家少年开始了他的学业。这个男孩小时候就在家里启蒙读书,十岁时进入广平府中学堂学习,直到1915年才正式踏入北大国文系的大门。他在那里给校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被建议改学西洋文学。然而,蔡元培在1917年才接管北大。于是,顾随把时间放在了北洋大学预科学习英语,两年后他转学到北大英文系。1920年夏天,顾随从北大英文系毕业。之后他给中学教书,1926年起他在燕京和辅仁等学校授课。1949年后顾随去天津师范学院教书,直到1960年去世。他一生教书育人,弟子遍布天下。 叶嘉莹在1947年顾随五十寿诞时写了一篇文章称赞他:“先生存树人之志,任秉木之劳。”顾随对中国传统文学研究有很深的造诣,特别是对于东坡词和稼轩词都有深入的解读。他还和学生冯至约定各自写不同风格的诗歌。 周汝昌曾说:“一位正直的诗人,同时又是深邃的学者。” 顾随把文学看做是人的生命表现形式之一。他主张文学不仅要注重内容上的力、气、神,还要注重形式上的形、音、义。 顾随在中国与西方诗学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他的讲课像庖丁解牛一样,给学生讲解《聊斋》时用一个“贫”字就能表达清楚。 他还通过写文章来表达自己的思想观点。在《东坡词说》和《稼轩词说》中他阐述了自己对于诗词的理解和观点。 对于杜甫《夔州歌十首》其九,顾随讲得非常详细:他先分析平仄结构,再谈论音乐效果和意境内涵。 这个农民出身的少年虽然没有太多著述却有着深厚的学术功底。 他通过简洁有力地点评字词来传达复杂深刻的思想内涵。 正如《稼轩词说》里提到的那样:“一行白鹭青天”,比老杜少用“上”字。 顾随用八百多字论证说:“删去‘上’字后‘万里青天’更显空灵;‘上’字着迹反而是点睛之笔。” 这就是他“剥茧抽丝”的功夫所在。 在叶嘉莹整理的《驼庵诗话》中可以看到这个思想体系全貌:总论提出了诗歌三要素和中国诗歌三境界;分论则层层展开展开阐述。 顾随主张文学即人学,主张生动活泼而不是枯燥乏味。 对于杜甫《夔州歌十首》其九进行了详细分析后他说:“好诗像五味调和一样需要均衡和谐。” 课堂之外的顾随也是一个非常关心学生生活和身心健康的老师。 他写诗评词像打拳一样起势轻灵收势沉稳;禅宗话头和菩萨慈悲同在。 因此他的学生回想起他的时候仍然感叹:“先生讲得最少的文字却留白最长;看似最薄的著作却回味最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