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遗产常见“有形易保、无形易散”,传承断层风险凸显。作为贵州古村落代表之一,楼上村保存有宗祠、庙宇、戏台、书院等历史建筑,村落格局与周边山水相互映衬,显示出传统村落与自然环境长期磨合形成的空间秩序。随着人口流动加快、生活方式变化,不少乡村遇到“房子修好了、人心疏远了”的现实困境:古建筑可以通过工程修缮延长寿命,但与之相伴的礼俗制度、农事节令、地方技艺、家族记忆却可能代际更替中逐渐淡化。一旦遗产脱离日常生活,就容易沦为静态展示。 原因——保护理念与实施方式亟需从“单点抢修”转向“系统更新”。一上,传统村落保护过去往往更聚焦建筑本体,规划、修缮、展示投入相对集中,而教育、参与、记忆等“软性要素”不足;另一方面,青少年对家乡历史的了解多来自碎片化信息,缺少系统学习与亲身体验,文化认同难以稳固。专家指出,遗产的核心不只是建筑材料和年代,更是当地长期形成的生活方式与价值体系。只有把“人”重新放到保护中心,才能降低文化多样性流失的风险。 影响——“课堂+村落”的联动,让记忆成为可持续的公共资源。围绕此思路,复旦大学对应的研究团队自2015年起关注楼上村,并于2016年组织跨学科力量开展调研与实地考察,为保护规划提供依据。在此基础上,当地学校与高校团队共同推进遗产教育实践:自2022年起,在国荣乡联合小学开设遗产课程,面向不同年龄段学生每周安排课程,尽量扩大参与覆盖面。课程以村中文物为“活教材”,通过实地走读、主题线路讲解、邀请非遗传承人授课等方式,帮助孩子把“家门口的历史”转化为可理解、可讲述的知识体系。 在课堂上,学生不仅认识宗祠、戏楼等建筑的形制与功能,也被引导深入追问“这些建筑为何在此”“它们与乡村生活如何相互支撑”。一些孩子在与长辈交流、回访家族故事时,发现家族曾参与古建筑营建或修缮,进而对传统木作技艺、村落工匠谱系产生兴趣。,课程引入“说春”等与农时相关的说唱传统,通过唱词讨论农事历法、地理环境与季节规律,让乡土知识从“听说过”变为“讲得清”。在这一过程中,学生担任“小小讲解员”,把所学转化为面向同伴与来访者的表达能力,进一步增强对家乡文化的自豪感与责任感。 对策——以社区为主体,构建“活态保护”的制度化支撑。实践表明,传统村落保护应避免“外来资源替代本地主体”,更需要把村民置于核心位置:村民既是遗产的创造者、使用者,也是与其情感联结最深的讲述者。为此,相关各方通过工作坊、培训与口述史采集等方式,推动形成更可持续的机制。202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活态遗产与社区发展教席楼上基地”挂牌,为村庄提供更稳定的学术与公共资源支持,并进一步带动遗产课堂、社区工作坊、记录与传播体系建设。与此同时,当地教育工作者与文化人士的长期参与,使保护行动不局限于项目周期,而逐步融入社区治理与乡村文化生活。 前景——从“保护一个村”走向“复制一套方法”,为乡村振兴注入文化动能。面向未来,楼上村的探索提示了传统村落保护的一条路径:以教育为抓手,把保护嵌入日常、嵌入代际传承,形成“可学习、可参与、可延续”的社区文化生态。随着更多青少年能够讲清家乡的建筑与礼俗、理解农时与地理的关系,乡村文化不再只是被动展示的资源,而可能转化为提升公共文化服务、培育乡土人才、推动文旅规范发展的内生动力。当然,这一模式仍需在资金保障、师资培训、课程体系完善以及与保护规划的衔接上持续投入,确保“活态传承”既有温度,也有制度支撑。
楼上村的实践为全国乡村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在城镇化和现代化快速推进的背景下,如何让传统文化在新时代延续生命力——既不是简单复古——也不是任其消退,而需要通过教育、参与与适度创新,让文化在社区日常中持续生长。复旦大学与楼上村的合作表明,当学术资源与基层实践相互结合、外部支持与社区主体性相互支撑,文化遗产保护就能从“静态展示”走向“活态传承”,从“精英话语”走向“社区实践”,进而实现更长久的传承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