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县,你猜咋着?

那天咱去了环县待了整整七天,把那沟壑里头的烟火气和豪迈劲儿给看全了。刚进村头,一抬头,你猜咋着?县城硬是让一条沟给围了起来,东山和西山就像两扇大铁门,把这地方紧紧夹住了。站在半山腰的公园或是文昌阁上往下瞧,那画面简直绝了。211国道像根黑腰带似的,把政府、学校、商场还有住家户串成了串儿;环江就绕着西山脚走,把南北三条主街给切成了井字格。这沟有多深,城里的路就铺得多宽,这道理谁都懂。 别看这只是个县城,可里面可热闹着呢,节奏跟湘中、赣北那边的县城没啥两样。整整9000平方公里就住了30万口人,大家伙儿都往这条国道上挤,结果反而显得特别拥挤又喧嚣。大白天的,货车、班车、私家车在那儿排成长龙;到了夜里,文昌阁的灯一亮、戏腔一起,整座城才算彻底活过来了。广场舞跳得正欢、夜宵摊儿摆得满满当当、啤酒杯咣咣响个不停,夜色吵得发烫都不肯消停,一直要熬到一两点钟才收摊。 要想看真正的环县风光还得往出城的路上走。往南看山虽然绿但不高;往北看全是光秃秃的黄土梁子。“山高不高不重要,只要有路能走就行”,这就是这儿人的出行理念。两辆车擦身而过的盘山公路那是真难走,弯多得像拧紧的发条一样,能把人的心都提嗓子眼儿里去。路边偶尔还能看见几孔破败的窑洞,看着像被世界遗忘的标本;好些人都搬到塬上去住了——那一块块平平整整的地就像拼图一样镶嵌在山顶上。春夏之交的季节颜色特别好看;到了秋冬西北风一吹,黄沙漫天飞舞,“千里冰封”的诗感觉就写出来了。 这地方虽然土地贫瘠点但性子却挺野。没江南那种鱼米之乡的慢悠悠时光,“宰羊喝酒”成了这儿的家常便饭。在这地方不讲信用就是把命给丢了——地广人稀的地方唇亡齿寒,全靠一张嘴说话算数。所以啊请你吃饭绝不是客套话;托你办事要是因为涨价没办成事他们会懊恼得直拍大腿跟你急眼。跟这帮人打交道跟炒菜一样简单:把带骨肉炖烂了再撒把辣椒猛火一炒就行入口咸香还不腻——“做人也该这样干脆利落别太矫情”。 临走前最舍不得的就是那口羊肉味儿。陇东黑山羊平时吃的是紫花苜蓿还有野草药爬的全是悬崖峭壁肉里头带着股草木清香。炖汤不用放盐都能鲜掉眉毛;炒羊肉论斤称大小伙子配一盆米饭吃得额头冒汗嘴角流油。最绝的还得数烤串——炭火一寸寸逼出油脂辣椒面扑簌簌往下落一口下去那声音脆得像把风沙都给斩断了夜市里头有好多云贵川来的移民支着摊子卖铁板鱿鱼、臭豆腐、炒米线把南方的软和劲儿也塞进了西北的风里头。 等你再走远点三十里地外还能听见风穿过山沟的呼啸声那是历史的声音也是未来的鼓点留了几首打油诗当念想吧——虽然词儿土点但装得下黄土高坡最辽阔的胸怀:想当年红军路过这儿黄沙卷起天窗帘子来沟壑把城墙都给断了京城离咱们有好几万里远好男儿报国十年才能回家看看这趟边塞之行怀里的美人渐渐老了梦里的江山还是那么远为了回报君王的宴饮咱们得把所有的黄沙都吹尽才能见到他给环县的朋友捎句话想说的话都在沟壑里头说尽了所有的志向都被黄沙给淘没了别问咱们啥时候再见面人生到处都有像咱们这样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