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一场跟自己的对话

青年导演李璞把自己关于中国式父子关系的观察,用影像记录了下来,《年年岁岁》这部新片就要上映了。这个90后导演李璞花了很多心血,把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都掏了出来。影片里的时空关系很复杂,既有现实发生的事,也有回忆里的画面,还有梦里的情景。通过这种虚实结合的方式,电影就把那些年里藏在心里的沉默和爱意给翻了出来。 李璞说,他拍这部电影其实是一场跟自己的对话。从上大学的时候起,他就想把心里关于家庭的故事讲出来。“感觉就像是用刀插自己”,他形容起创作时的痛苦。在他看来,要想打动观众,得先把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理清楚。有一句话让他特别有感触:“误解才是家里的真相,但一切关系的总和其实是爱。”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他对中国家庭的理解——明明心里有爱,却总被沉默和没说出口的话给埋住了。 作为一个90后,李璞觉得自己跟父亲那种“话不多”的相处模式特别典型。他发现这种情况在周围的朋友中也很常见,成了一种大家都在经历的情感错位。父辈总是用行动表达关心,虽然踏实但也有点闷葫芦;年轻人更喜欢用语言交流,可又怕说多了显得矫情,所以常常欲言又止。两代人心里都有话说不出,这成了很多中国家庭沟通的常态。 片名的变化也能看出他的思考变化。刚开始剧本里是叫《老黄历》,后来他觉得这个名字虽然能代表时间,但不够“厚重”,没法完全装下那些藏在时间里的人和感情。所以他改成了《年年岁岁》,意思是把“时间的载体”变成了“情感的堆积”。他认为父子之间的隔阂不是因为哪一件具体的事引起的,而是“年年岁岁”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接住的情绪越攒越多才造成的。和解也不需要大吵大闹,只要慢慢去读懂彼此心里的牵挂就行了。 为了展现这种复杂的过程,李璞在结构上也动了不少脑筋。刚开始他想用那种“套层结构”:先讲故事,再揭秘这个故事是拍出来的,最后又暗示拍摄过程也是假的。可是刚写完剧本没多久,日本有部电影《摄影机不要停》用了类似的结构火了起来。李璞心里犯嘀咕:“这形式肯定不好用了。”第一个人用大家觉得新鲜,要是别人都用了你再用就容易被说是跟风模仿。 这事儿给了他很大刺激。他重新琢磨了一遍,最后换成了现在这种形式:现实、拍摄、回忆和梦境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其实就是种选择。”他总结道,“电影拍得久了总会有变化,重要的是能随时接受变化。”这种处理让整部片子既有明确的时间线索(按照老黄历的节气顺序排),又有内在时空的跳动感(供观众品味感情的流动)。 为了达到这种效果,他特意在剪辑上下了功夫。电影里的儿子通过拍电影跟记忆里的父亲说话,结构本身就成了一种情感治愈的比喻。这种通过虚构去追寻真实的想法是受了伊朗导演阿巴斯影响——他说只有通过虚构才能抵达真实。这跟中国人说话喜欢含蓄隐忍很像。 所以整部片子都很克制。没有什么大冲突也没有刻意煽情,而是用镜头慢慢把感情流淌出来。《年年岁岁》不仅讲父子关系,更是在讲青年创作者怎么看待家庭和记忆。李璞用影像写了一封“迟寄的家书”,邀请观众在时光里辨认彼此的模样。 现在大家都在聊代际沟通的问题,这部电影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中国式家庭的样子——有沉默、有误解、还有在岁月里静静沉淀着的深爱。和解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事儿,而是在“年年岁岁”中慢慢读懂那些无声的牵挂。这就意味着中国青年电影人正变得更成熟了,他们正在用艺术的方式深挖本土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