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的“醉生梦死”

彭城的刘梦得、安定的皇甫朗之、还有洛城一带的韦楚,他们都是刘伶达最喜欢的朋友。这一圈志同道合的人,有的擅长弹琴,有的喜欢饮酒,也有作诗的好手,常常在一起聚会。刘梦得把白居易叫过去诗酒唱和,皇甫朗之则陪着他畅饮开怀。 刘梦得的心里装满了山水之趣,韦楚也喜欢在山水间行走。嵩山的僧人如满就坐在空门里,跟他们清谈。只要看到有人家里摆着美酒和琴,他们就跑去喝个痛快。 那时候白居易住在洛城,他有五六亩池塘、千竿翠竹、几十棵大树。再搭一座小桥、放一艘小船,这就成了一个小小的江湖。家里虽然不富裕,吃穿却还不愁。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了,精神头却还很好。 每次遇到好天气,白居易都会先把酒瓮打开。等到心情上来了,他就自己弹琴唱《秋思》,再让仆人弄来乐器合奏《霓裳羽衣》曲。兴头更足的时候,他会叫来歌女唱《杨柳枝》的新词十几首。 他给自己取了个“醉吟先生”的号。十年里他写了一千多首诗,还酿了几百斛酒。妻子和弟弟们担心他酒喝太多会出事,他笑着说:“要是我为了挣钱而去做生意,或者沉迷赌博、炼药,那才是真的害人呢。现在我把时间都花在喝酒作诗上,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他带着家人进了酒房看看那些酒瓮,仰着头感叹说:“我这辈子比不上古人的才学德行啊!好在我还有这个爱好可以消磨岁月。” 就这样过了三年,白居易六十七岁了。他的头发白了大半、牙齿掉了两颗。他看看自己的白发说:“过去的日子过得很快乐,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这样过下去?” 他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日子,把酒当作水喝,把诗当作粮食吃。古人说的“醉生梦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像荣启那样抱着琴快乐地唱歌,像刘伶达那样纵情饮酒;看一眼青山绿水就很开心了。 白居易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了作诗和饮酒的兴致。古话说“得全于酒”,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