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把咖啡馆那暖和亮堂的灯光与天上那一闪一闪的星星都塞在了一张画布上。在这画面中央，阿尔勒有一家露天咖啡馆的阳台被一束暖黄色的灯光点亮，在暗蓝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出，就像把一枚滚烫的硬币投进了暗底里。远处深蓝色的夜空挂在头顶上，星星点点的星光仿佛有人把灯花散向人间。具体到细节上，巨大的黄色煤气灯把整个露台照得如同琥珀色一般，连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十多个人有的坐着有的靠着，侍女们托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盘子边上的光影呈现出锯齿状，像是给夜色镶了一道金边。鹅卵石铺成的路面在灯光下变幻出五颜六色，像是被搅动起来的彩虹。街上行人不多，深蓝色和紫罗兰色的楼房一直向远处延伸过去。抬头望去，深蓝色的夜空依然铺展开来，群星还是那样明亮璀璨。橘黄色的顶棚在煤气灯的映衬下与深蓝色的夜空形成了一种冷暖对撞的视觉效果，像是一块被折叠又展开的丝巾一样缠绕着却又不重合。 这幅画其实是梵高“星光三部曲”的开篇之作，他开始把自己的情绪融进画笔里：色彩杂乱无章、笔触显得急躁不安、天空压得很低、星星在颤动——所有这些元素都在预示着一个充满彷徨与紧张感的精神世界马上就要全面失控了。等到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咖啡馆的灯光和天上的星星被同时固定在画布上。它们不再仅仅是自然的景象了，而是梵高写给未来的一封封信笺：在疯狂和浪漫之间，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