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我作为上海人跑到湖北十堰转了一圈,回来跟大伙儿实话实说:那个感觉吧,跟我在脑子里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以前老爱去外滩看那些流光溢彩的大楼,逛弄堂感受那种精致利落劲儿,总觉得城市的魅力全在摩天楼的线条和咖啡香里头。说到湖北十堰,脑海里晃悠的也就“东风车城”、“秦巴山区”这几个干巴巴的词儿,想当然地以为就是满大街的厂房、山上全是石头那种粗线条的重工业底子。谁承想,这次偶然的出行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短短几天下来,之前预设的那些框框全被打烂了——这里的山水有多灵气,人情有多淳朴,底蕴有多深厚,简直给我一种特别深沉的力量感。 第一点让我特别惊讶的是武当山的仙气居然跟烟火气混在一块儿了。头天清早的太子坡上,晨雾白得像水一样。坐着缆车在云海上面飘啊飘,车窗外面就剩了一大片白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几根绿尖儿,看着跟坐火箭上天似的。到了紫霄宫门口,红墙在水汽里静静立着,最打动人的就是那个景象:白头发的老道士在前面慢吞吞地打太极拳,动作跟山里的鸟叫、松涛声凑一块儿特协调;年轻道士抱着书本从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走过,脚底下都不带啥动静。这种仙气并不是躲到深山里才有的,而是藏在修行人的日常生活里头那份安静劲儿。 下午站在南岩宫往外看那七十二峰,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堆山头就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在城里头那种焦头烂额的烦躁感,一下子就被这一大片自然景观和“道法自然”的老道理给抚平了。 第二件让我觉得惊喜的事儿是丹江口水库那种安静的博大深情。“南水北调中线源头”听着挺高大上的,真要亲眼看见才觉得震撼。那一汪蓝得发黑的水安安静静地躺在群山中间,天跟水连在一块儿看不分明,干净得让人心里直发颤。坐小船往湖心开去的时候,海风吹来的水汽凉飕飕的。同船的一位北京老爷子扶着栏杆盯着水面发呆,感叹说:“咱们家里喝的那口自来水啊,就是从这儿跑了上千公里才送到北京去的。”这时候这湖水的意思就不光是个风景了,静悄悄地就背上了养活成千上万人的重担。 傍晚我们在库区旁边的渔村里头吃了一碗炖得奶白奶白的胖头鱼炖豆腐,那鲜味直钻心窝。跟老板娘聊起她们为了保住这一片净水吃的苦还有那股子思乡的劲头,这水喝进嘴里头是甜的,品出来却是沉甸甸的付出感。 最让我心里舒坦的是十堰街上那股子不慌不忙的踏实劲儿。这座城顺着百二河铺开摊子住,山在城里面藏着,城又在山里头裹着。早上的河边生态步道上水流得清清爽爽的,绿树也长得密密匝匝。有老头儿直接拿河水当墨汁在步道上写字画画写完后看着字迹慢慢被风吹干了也挺乐呵的。 去寻“三合汤”的路上问了个人家一位大姐不但把路说得清清楚楚见我们发懵还直接领了一截路:“正好我也去前面的菜市场买菜呢。”一路上闲聊起来她告诉我儿子在上海张江搞IT“你们上海那边变化太快了他过年回来的时候说就喜欢在咱十堰街上瞎溜达心里头最踏实。”这“踏实”两个字就是这地方的精髓了。 坐在简陋的老店门口看着牛肉饺子红薯粉在牛骨浓汤里翻滚鲜辣滚烫电车慢悠悠地开过去街坊邻居熟门熟路地打招呼时间就像被山风刮慢了一样。 最硬核的底子是融在血脉里的那种坚韧劲儿还有悠远的历史感十堰的魂是个混合体。东风汽车的老基地全是那种苏式的红墙和高高大大的梧桐树诉说着当年一群人在深山老林里白手起家的创业往事。那种让高山都得低头的豪情跟武当山的柔静凑在一起构成了十堰精神的阴阳两面。 而更古老的回音在郧阳区的青龙山那边触摸岩层里嵌着的恐龙蛋化石回想“郧县人”走过的脚印才知道这片地儿见证了好几个亿年的时光养过远古的先人孕育了道教的真理又在现在挺起了工业的脊梁还送出去了救命的水它那种厚重感是层层叠叠地埋在山河岁月里头的。 离开的时候我居然有点舍不得走这里没上海的时尚也没永远不灭的霓虹灯但是它有站在山顶顿悟时看到的云海有滋润北方大地的深情有河边舒缓的清晨有巷弄里滚烫的烟火更有深扎在骨子里从远古一直传到现在的坚韧和奉献它不咋爱张扬却充满了力量它看着不精致却把那种真诚做到了极致这趟旅行就像是一次精神上的“深呼吸”它让我懂了一座城的魅力到底在哪里就在于山水的灵气历史的厚度和人情的淳朴如果你也厌烦了都市那种千篇一律的标配生活想找个能让心里踏实落脚能让眼睛好好饱览奇观还能让味蕾记住真味的地方不妨去十堰看看它不会用震天响的锣鼓欢迎你但当你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座山那汪水那个人还有那碗汤的滋味会一直提醒你生活本来就可以是那种饱满舒缓又带着深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