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疫情把我们困在了贵州铜仁,行李和氧气瓶都还在衣柜里积灰,但心中的火焰却怎么也压不住。这次没法去西藏,我的脚步被暂时按住了,可那股热乎劲儿就在心口烧得更旺。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远方”,有的人往大理看风花雪月,有人去哈尔滨冻冰棍,还有人往西北找那孤独的大漠。而我啊,早就把目标定在了那个世界屋脊上的西藏。 你可能看过张书豪骑着破自行车去拉萨的《转山》,那个台湾小伙子一路过了无人区、遇上狼狗雪崩,还中过毒。当风雪里的经幡呼啦啦响时,他把手松开撒龙达的那一刻,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冷风和热血的味道。电影最后李晓川给他写信说:“我又活过来了,身上留着七根钢钉还得往上走……我不想死,所以必须出去。”其实旅行哪儿是为了躲起来呢?那是为了把生命本身往更远的地方骑去。 说起那个青海牧民的故事,老师在高中语文课上提过。他家全家人要去拉萨朝圣,只好挑了身体最好的男子汉出发。全家人推着木轮车跟在后面,边走边在路上垒石头做记号。一年后那个人到了布达拉宫广场磕了头,又顺着八廓街磕回家。石头还在那儿呢,可家人却少了一个——有人葬在了路上没能回去。那个能回去的人被全村当成了英雄,因为他替全村人把罪给赎了。 去西藏既是看画也是喘气。那儿有红得发烫的太阳、苍茫的高原、雪白的山尖、圣洁的哈达、还有飞得高高的鹰。最让人心跳停的就是那种虔诚劲儿:双手合十趴下身子一步一叩地磕头。那一跪一拜里有亲情、有土地、有信仰,也是最动人的长诗。虽然出发前夜疫情突然来捣乱航班熔断了,但火苗灭了以后留下的灰却烧得更猛了。 等到我真的能上路的时候啊,我不会急着去布达拉宫广场打卡拍照。我想在八廓街的石板路上跟朝圣者一起合掌跪下去。我还想在米拉雪山口迎着风撒龙达,让风把没做完的愿望吹得更远更高。世界那么大地方那么多疫情会把车票延迟了可它拦不住我的心跳。我知道等解封的号角一响我就会立刻奔向那片高原把西藏当成一口井把我这二十年积攒的尘埃都给洗干净再照见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