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藏昌都市洛隆县硕督镇的硕督村，住着一位66岁的布次仁。他手里拿着两件点心模具，一件是祖辈传下来的老古董，有几百年历史，上面有3个凹槽；另一件是新做的。他把带有凹槽的模具放在果盘上轻轻一敲，点心就脱模出来了。这些点心小巧玲珑，奶白色的糕体上点缀着一抹喜庆的红，名字也叫得特别好听——“团结点心”。 硕督这个地方古名叫“硕般(板)多”，藏语的意思是“险要的岔路口”，以前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重要驿站。这么多年来，南来北往的商人和当地老百姓在这里来来往往，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些独特的风俗习惯。 布次仁做点心的手艺还有这副古董模具，都是他妻子洛松卓玛的外曾祖父毛元传下来的。毛元在清光绪和宣统年间当过驻军的记账官。为了管得住边疆，清朝政府调兵把守硕督。那些兵把清明节祭祖、中秋节吃月饼、除夕夜吃年饭和秋天腌泡菜这些习惯也带到了这里。有些官兵跟当地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就留在硕督住下了。大家都是一个家庭里的人，天南地北的饭菜味道混在一起煮了，就做出了新花样。 程小路拍的照片里，央金巴珍正在展示“团结点心”。央金巴珍是“硕督镇藏汉团结点心制作技艺”的传承人。她爸爸布次仁就是第四代传人。“这手艺是我们家的老祖宗从陕西老家带来的。”央金巴珍说，“当时清军带着月饼的做法来了以后，就把陕西的味道和西藏酥油的香混合在一块儿了。”现在做点心就是把蒸好的面粉、酥油、牛奶、白糖还有红糖混在一起，再用模具压成形状。汉族人熟悉的月饼花纹和藏族人熟悉的酥油香味在热气里搅和在一起，就成了这里好几代人的美味记忆。 现在“硕督镇藏汉团结点心制作技艺”成了昌都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到了中秋节或者别的节日，镇上19户清军后裔的家庭、37户不同民族结了婚的家庭还有邻居们都会聚在一起庆祝。这时候布次仁和央金巴珍就得忙着做团结点心跟大家分着吃。“我正试着改改配方，多弄点口味出来。”央金巴珍说，“我想让它口感清爽点不油腻，更合现在讲究健康的饮食。”听说政府正在推动标准化生产呢，想让更多没去过这里的人也能尝到这道“团结之味”。 在点心生产线还没完全建好的时候，硕督的另一道美食——硕督泡菜早就被标准化加工了。泡菜也是当年驻在这里的清军带来的。一开始他们带来的是腌好的泡菜，为了解决冬天吃不到菜的难题。后来泡菜就成了高原菜单上的一道菜，也是各族人民交往的见证。 除了团结点心和泡菜，硕督还有别的东西也值得品味。比如“硕督狮子舞”，这可是西藏自治区的非遗项目呢。清朝中晚期的时候驻藏官兵把舞狮带到了这里。后来当地老百姓又把锅庄舞、热巴舞的动作加进去，弄出了一种和北方、南方不一样的“高原舞狮”。现在第五代和第六代传承人邓巴阿尼、洛松江村父子还有几个徒弟不光是在丰收和过节的时候表演给乡亲们看；在相关部门的支持下还去学校教学生们，还上了西藏电视台的藏历新年晚会。 硕督村广场上有两棵长得很茂盛的树也是挺特别的——“民族团结树”。一棵是杨树一棵是柳树紧挨着长在一起。听说这是第一对不同民族结婚的夫妇种下的。它们的根连在一块儿枝干交错缠绕着当地人都觉得这是象征爱情美满、家庭和睦的姻缘树；也是中华民族血脉相连的标志。 现在开发新口味的团结点心、标准化生产的硕督泡菜、走到更广阔舞台上去表演的硕督狮子舞还有广场上成了打卡点的“民族团结树”……这些老传统在雪域高原上焕发出了新的活力。民族团结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精彩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