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1月31日清晨的那场雪扫开，张九龄把岭南第一人的风骨留在了曲江。这位字子寿的韶州名士，在担任尚书丞相之后又被罢职，去荆州当了长史，可他写下的这首《立春日晨起对积雪》，却让洛阳以东的郊外响起了五方神的脚步声。窗外的竹子沾上雪，像玉石一样润亮；院里的梅花在雪后更显得繁茂，这都不是为了好看，是诗人把自己的忠清不阿给写进了雪里。 首联里一个“忽”字，把推开窗户的那股惊喜劲儿写活了，就连那些散落的雪花，都被点化成了瑶台仙葩。这诗的妙处就在这里，明明是雪下在林亭里，却被说成是仙花开遍了人间。到了颔联，“今年迎气始”把春天的节气给说透了，“昨夜伴春回”又把雪当作了春的先行者。尾联写斋祭的时候，“应见五神来”不仅仅是在写场面有多大，更是在告诉后人他的祈愿有多深。 全诗就像在剥洋葱，一层一层剥开来看：第一层是雪景，“瑶华处处开”像是在看画；第二层是迎春，“昨夜伴春回”是在讲心情；第三层是祈年，“玉润窗前竹”和“花繁院里梅”是借物喻人。他的五言诗从来不用什么花里胡哨的词儿，就凭着那种素练质朴的劲儿，把六朝那些绮靡的文风给扫除干净了。等你把全诗读完掩卷回想，耳边仿佛还能听见竹叶上的雪粒簌簌往下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