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与需求失衡,已成为影响我国经济平稳运行的主要矛盾。2025年实现全年5%的增长目标并不轻松,而下半年数据反映出的走弱迹象值得警惕。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逐月回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首次转负,多项指标指向同一问题:需求不足此结构性矛盾仍然突出,经济持续增长面临动力减弱的风险。深入看需求端偏弱的原因,关键于内需不足,尤其是消费乏力。数据显示,2025年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较过去四年平均水平下降,外需相对更稳。从内需结构看,投资与消费相互影响。短期内,消费市场偏冷、产业同质化竞争加剧、地方债务化解压力等因素共同压制投资意愿;从长期看,随着工业化、城镇化进入相对成熟阶段,传统基建空间收窄,投资增速放缓具有趋势性。鉴于此,消费对经济的基础性作用和对总需求的带动效应将更加凸显。消费增速回落固然有基数因素,更深层仍在于居民消费信心和消费能力偏弱。长期以来,我国居民消费率偏低的问题未完全缓解,背后涉及收入分配格局、社会保障体系等多上因素。就业稳定性、收入增长预期和保障水平,直接影响居民的消费决策。只有这些基础条件持续改善,消费潜力才能更充分释放,宏观数据与民众体感之间的落差也才能逐步缩小。供给能力强本是优势,但“供强需弱”的格局,与部分地区公共资源配置长期偏向生产端、对消费端投入不足的惯性思路密切涉及的。实践表明,把更多资源投向民生领域并不会削弱生产能力,反而有助于扩大市场需求、提高产能利用率、改善企业盈利,从而为投资增长和产业升级创造更好的环境。同时,供给结构与需求结构的错配,也在制约经济迈向更高质量发展。缓解“供强需弱”的根本在于调整公共资源配置思路,从偏重物质资本投资转向更加重视人力资本投资。中央提出“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要求,为“十五五”时期经济工作提供了明确方向。实现这一转变,需要联合推进扩大内需、优化供给与深化改革,利用大国经济内循环优势。加大对人的投资力度,财政政策需要更积极有为。通过完善税收调节机制、健全社会保障体系、优化转移支付制度等举措,拓宽居民增收渠道,逐步形成中等收入群体占主体的橄榄型分配结构。统筹使用就业补助等专项资金,引导企业稳岗扩岗,支持重点群体创业就业,打通“就业—收入—消费”的良性循环。政策协同是推动落实的重要支撑。2026年,消费品以旧换新、设备更新改造等政策将继续实施,重大工程和重点项目建设保持力度。各地区各部门应用好政策工具,在扩消费与稳投资两端同步发力。投资布局既要覆盖基础设施等“硬件”,也要同步完善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软件”。从供给侧看,增加优质产品和服务供给,尤其是挖掘服务业潜力,既能拓展消费空间,也能带动更多就业。深化改革是各项举措落地见效的制度保障。畅通供需循环,需要建设高效规范、公平竞争、充分开放的市场环境。需求侧应系统清理不合理的消费限制措施;供给侧要规范地方招商引资行为,引导各地立足比较优势走差异化发展路径,减少盲目跟风和重复建设,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清除障碍。
供给能力越强,越需要与之匹配的需求释放;而需求释放的关键,在于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民生,形成稳定预期和持续的消费能力;把“投资于人”落实到就业、收入、保障和公共服务等具体举措上,同时以改革疏通堵点、以高质量供给激发新需求,中国经济在转型爬坡中完全有条件把短板转化为潜力,把压力转化为动力,在动态平衡中实现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