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1764年路易·卡罗吉斯·卡蒙特尔给画的那幅画搬到维也纳街头来看,大家会发现,那个站在米夏埃尔广场上卖票超过十五年的人——易卜拉欣·穆尔泰齐,他的故事就像是这副画里的一个片段。画面里的7岁莫扎特坐在键盘前弹琴,父亲利奥波德拿着小提琴,姐姐南内尔在一旁听着,这幅画生动地记录了他们在欧洲巡演的“神童”时代。这个场景如今被定格在了菲利普·格林巴赫尔负责的音乐会门票上。 这个五月,维也纳少了一道风景,街头那些穿着巴洛克假发、系着白色领结、拿着传单站在格拉本大街上的“莫扎特推销员”,要从市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因为市政府下了一道法令,把他们从斯蒂芬广场、克恩顿大街、卡拉扬广场这些地方都清走了。给出的理由很直接:有人投诉他们太吵,甚至偶尔还有人无证经营。 圣斯蒂芬大教堂的钟声回荡了很久,它见证了莫扎特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包括婚礼还有去世后的葬礼仪式。这个教堂象征着他在维也纳度过的十年巅峰创作期,那段时间他在自由和焦虑中挣扎着创作。当我读到这个禁令的时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孔朱希在维也纳街头推销巴洛克管弦乐团音乐会的门票已经超过二十五年了。他是公司五名合伙人之一,手下还有一帮伙计跟着他干。他现在担心的不光是自己饭碗的事,也担心那些跟了他多年的手下没地方去了。他跟人抱怨说,如果没有街头推销员,有些音乐厅肯定会空无一人。 维也纳旅游局局长觉得这个新法令是提高品质和保护公共空间的重要一步。导游协会主席也觉得这是一大解脱,因为多年来卖假门票的问题老是解决不了。这些理由听着都挺有道理的:假门票确实坑游客,公共空间被过度商业化也让人烦得慌。不过我总觉得一刀切的禁令背后藏着一种特别现代的洁癖,就像城市管理者希望把那些不够整洁、不够高端的东西都给藏起来一样。 真正的城市可不是一本精心排版的旅游画册啊!我们喜欢的是街边的小贩、胡同里的叫卖声这些“活的部分”。它们或许不够好看,却有一种粗糙的生命力,那才是城市真正的呼吸声呢!莫扎特会怎么看这个事呢?其实这事儿跟他本人的气质倒有几分像:他一生都在为钱发愁到处求赞助、写讨好贵族的信、接受条件苛刻的委约。他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还欠了一屁股债连葬礼都办不起。他从来不是那种被精心保护在玻璃罩子里的艺术家,而是一个在生活的泥潭里打滚随时可能被现实捉弄的普通人。 如今维也纳用他的名字赚钱招揽游客却容不下那些靠他吃饭的底层推销员。这里面有一种轻微的讽刺吧?或许大家都不愿意细想这些。其实菲利普说得对:“不能因为一个人犯了错就让所有人都受牵连。”他希望当局能区别对待一下——对有证经营的人手下留情一点。 虽然在禁令正式生效前还有四周的意见征集期,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五月之后那个穿假发作画的人连同他身后的故事都会从日常里悄悄消失了。就像乐谱上少了一个音一样虽然曲子还在继续但你总会在某个瞬间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