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

每年一到清明,大家都习惯把思念搁在心头,借着这雨丝花香,去与那些不在身边的故人见上一面。要说“清明”这俩字的来头,那可是从周代就有了,算起来都快两千五百年啦。它正好卡在春天的尾巴尖上,天儿特别透亮,万物都在拼命长,看着就像是大自然在给逝者做一场大大的祈祷。等柳条冒了新芽、杏花也开得满头都是,大伙儿就循着那细细的雨丝,踏上了回老家寻根的路。 每一滴落到地上的雨,其实都是未亡人落下的眼泪。“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句杜牧在千年前写的话,直到今天还响在耳边。雨丝斜斜地飘着,像是无数柔软的笔在胸口写着“思念”二字。那股潮湿的风一吹,过去的记忆就像吹大了的气球。石碑那边是再也回不去的亲人;石碑这边,是我们还在继续生长的日子。 祭台上的三炷香慢悠悠地烧着;酒杯里装着陈年的酒香还没散呢。我们默默地对死去的亲人说话:爸爸生前爱喝的酒,妈妈喜欢闻的艾草,这会儿都成了咱们给他们传递心意的暗号。酒还没沾唇,人就先醉倒了——醉在回忆里,也醉在“总有这么一天,你我再见面把酒言欢”的期待里。 小时候去扫墓,总觉得像是闯进了一座阴森的大城堡;风往袖子里钻,脊梁骨直冒冷汗。长大了以后我们就学着蹲下来拔掉坟头的杂草,像是在给故人梳头似的。死亡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把他们给忘了。只要记忆还替咱们守夜,那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也就不显得那么远了。 林清玄老师说得好:“如果人能高高兴兴地走,死亡就没法儿杀人。”生死这事咱们谁也没法左右,但可以挑个方式告个别。把悲伤揉进纸钱里点把火烧了,让它们在风里变成一只只白蝴蝶飞走吧;把遗憾倒进酒里一饮而尽——这么一来清明就不再是个让人喘不过气的节日了,而是一场挺温柔的练习:练习把那些放不下的东西放开手,也练习好好地珍惜当下。 你看那自然万物也在帮咱们哀悼呢。桐树开花的时候香味飘满了山谷;小田鼠钻回了地洞深处晒太阳;雨停了彩虹像一座桥搭在天上人间的缝隙里。万物都在念着逝者的好,也提醒咱们:死亡不是彻底结束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去踏青把冬天里憋着的闷气全都踹出去;荡秋千、放风筝、植树插柳把心里的事儿都放飞到天上去;扫墓的时候铲铲草、摆摆花、轻声说几句来不及说的话;寒食节的时候冷灶生新火象征着“用活着的气克死了的气”。每一个仪式都是在确认:“我还在这儿。” 杜牧写“路上行人欲断魂”写出了游子的孤单;张继写“清明几处有新烟”说出了战乱的荒凉;韦庄写“内官初赐清明火”把盛世的烟火气都装进了诗里。古人用诗给清明搭了个永远塌不了的亭子——不管时代怎么变,他们都在杏花影下跟咱们喝酒呢。 过完清明春光还得接着铺展。海棠开过、柳絮飞过、彩虹亮过——每一次抬头看着天空,就是在跟故人无声地对话。咱们带着他们的眼睛看世界吧,心放柔软点去爱、去生活;让身体健康快乐成为对逝者最庄重的祭奠。 只愿山河太平人间都好;但愿下次春风刮起来的时候我们还能在落英缤纷里说出那句最轻巧也是最重的话:“——我挺好的,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