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公募前高管相继起诉原单位:离职“个人原因”背后折射合规与治理新考题

2026年伊始,中国基金行业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

两家性质迥异的基金管理公司——国际资管巨头在华的独资公募联博基金,以及深陷股权纠纷的本土基金公司淳厚基金,几乎同时陷入了高管离职劳动纠纷的法律漩涡。

这不仅反映了基金行业在高管管理上存在的共性问题,也暴露出某些公司在治理结构和人事处理上的潜在风险。

从表面看,这些离职公告都显得相当"平和"。

联博基金在2025年9月6日发布的高管任职变更公告中,以"个人原因"一笔带过了副总经理朱建荣的离职。

这位自2024年6月25日起任职的高管,任期仅维持了15个月便黯然离场。

然而,仅仅三个月后,这份看似平静的离职公告演变成了一场司法争议。

上海静安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1月19日开庭审理朱建荣诉联博基金的劳动争议案。

朱建荣的职业履历相当丰富。

从2006年开始从业至今,他在基金行业积累了近二十年的从业经验,长期专注于基金渠道与销售领域。

他曾在泰达荷银、泰达宏利等多家基金公司担任要职,随后在国投瑞银基金、兴证全球基金等机构历任重要岗位。

加入联博基金前,他还担任过上海博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监事会顾问。

这样一位资深高管的突然离职,以及随之而来的法律诉讼,不仅涉及个人利益,也可能反映出公司在高管聘用、薪酬待遇或岗位调整等方面的分歧。

联博基金近期的高管变动远不止朱建荣一人。

2026年1月1日,该公司发布了督察长方芳的离任公告,其离任原因同样标注为"个人原因",且未转任其他岗位。

与此同时,公司总经理罗登攀被任命为督察长。

罗登攀拥有超过25年的复合型金融履历,曾在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中美两地证券与基金公司、中国证监会等机构任职,于2024年12月加入联博基金。

这种在短期内连续更换高管的现象,为这家正处于中国市场开拓阶段的外资公募增添了不确定性。

相比之下,淳厚基金的高管纠纷背景更为复杂。

该公司前固定收益投资部总监祁洁萍将于2026年4月10日出现在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法庭上,与公司就劳动合同纠纷对簿公堂。

祁洁萍并非普通员工,她是淳厚基金固定收益业务的奠基人与核心人物,曾管理规模超过280亿元的基金资产,堪称公司的"顶梁柱"之一。

祁洁萍拥有深厚的行业背景。

她是东华大学理学硕士,曾在平安证券、光大证券等知名机构从事债券分析和投资工作,随后在永赢基金担任固定收益投资总监。

2018年11月加入淳厚基金后,她迅速成为公司固收业务的核心负责人。

然而,她的离职过程却充满了波折。

原定于2025年1月到期的劳动合同本应按时结束,祁洁萍也做好了离职准备并安排卸任管理的全部四只基金。

但由于公司股东间的股权纠纷陷入治理僵局,公司方面出于某种考量,对其离职过程设置了障碍。

这两起案件背后反映了基金行业在高管管理上的几个共性问题。

首先,高管离职的真实原因往往被"个人原因"这样的模糊表述所掩盖,掩盖了可能存在的薪酬纠纷、职权调整、股权分配等实质性问题。

其次,一些公司在处理高管离职时缺乏规范和透明的程序,导致双方产生纠纷。

第三,公司治理结构的缺陷,如股权纠纷、权力制约机制不完善等,往往会波及高管的正常人事变动。

从监管角度看,这些案件也为基金行业提出了警示。

中国证监会对基金公司的高管任免有明确规定,高管的离职应当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公司与高管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清晰界定。

频繁的高管变动和法律纠纷,不仅影响公司的稳定运营,也可能对基金持有人的利益造成潜在威胁。

联博基金作为国际资管巨头的在华独资公募,虽然背靠全球管理资产超过8000亿美元的联博集团,但其在中国市场的管理规模相对较小,仅有9.84亿元,旗下仅有8只基金产品和5位基金经理。

在这样的规模下,高管的离职和法律纠纷可能会对公司的市场拓展产生不利影响。

淳厚基金则因股权纠纷已陷入治理困境,祁洁萍作为核心业务负责人的离职纠纷,更是雪上加霜,可能对公司的固收业务造成重大冲击。

两起高管诉讼案犹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中国基金行业在规模扩张背后的治理挑战。

当"个人原因"的离职公告难以掩盖深层矛盾时,整个行业需要思考:如何在追求规模增长的同时,构建更加健康、可持续的人才生态。

这不仅关乎单个机构的声誉,更影响着中国资产管理行业的高质量发展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