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这个学问,既要拿事实说话,也得靠理论琢磨,这样才能拨开迷雾。虽然大家都在琢磨怎么记录和解读人类社会的发展轨迹,可怎么才能更接近真相、找出规律呢?现在全球的史学家都在反思自己的研究方法,核心就是得把实证和理论这两者结合起来。 我们回头看学术传统,重视实际考据的精神其实是中西相通的。中国自古以来就讲究“务实求是”,明清那会儿更是注重实际和实证。清初的李颙说的“实修实证”、“开物成务”,其实就是在讲知行合一、经世致用。西方的实证主义创始人孔德也觉得,只有拿仔细考察过的事实作依据,才能找出社会发展的规律。这就说明,扎实的实证研究是历史学的根本,也是一切理论的基础。 不过,随着历史学越来越专业化和精细化,“碎片化”的问题也出现了。大家都盯着局部的小问题深挖下去,虽然对史料的挖掘很深,可这也让具体的事实和整体的历史图景脱节了。历史被拆分成一堆孤立的现象,大家就不太关心宏观的叙事和规律探讨了。法国的弗朗索瓦·多斯早就提醒过我们,这是“碎片化的历史学”。咱们国家的贺昌群在20世纪30年代也注意到了研究缺乏连贯性、找不出统一线索的问题。这种趋势让史学理论的发展也跟着滞后了。 最近全球史研究挺火的,虽然展示了人类横向交往的成果挺多,但在理论创新上还有提升的空间。德国的奥斯特哈梅尔说全球史本质上是理论性的工作,不能光停留在描述上。这就告诉我们如果没有理论来牵引着走,光埋头积累实证材料,很容易迷失在细节里,找不到有普遍解释力的东西。 面对这些挑战,中国史学界表现得很有担当。很多学者都呼吁在做实研究的同时还要多想理论。已故的章开沅先生就说过要重视细节研究又拒绝碎片化。历史研究不能只是零零散散的资料堆砌,而要在扎实的史料基础上进行分析,去寻找社会形态演变的条件。 说到底历史不是一堆死东西的陈列品,而是人类能动实践和社会化协作的大过程。无数人的不同经历恰恰是理解历史统一性和规律性的基础。就像理论说的那样,人类整体发展的规律正是从无数人实践活动中产生的新力量里来的。所以历史研究更高的使命就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站在新时代的起点上,中国的史学家们肩负着传承文明和启迪未来的重任。坚持实证和理论并重,既是继承中外好传统,也是为了构建中国特色的学科体系。只有把精细的考证和深刻的思考结合起来、既避免碎片化又做好微观研究、在宏大叙事中也不缺实证精神,历史学才能更好地发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作用。这既是历史学本身发展的需要,也是时代交给咱们的光荣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