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土文学如何时代变迁中保持对现实的穿透力、又如何在传播方式变化中触达更广泛的读者,是当下文学界共同面对的课题。随着城镇化推进、人口流动加快,传统乡村结构与生活方式不断被重塑——乡土经验一边流失——一边生长:一上,乡村空心化、留守与养老等现实议题带来真实而复杂的社会情绪;另一方面,乡村振兴注入新产业、新治理、新观念,乡土叙事的精神坐标与价值表达需要新的呈现。同时,阅读场景从纸面转向多平台,作品与作者如何与公众建立新的连接,成为影响文学传播与影响力的重要因素。 原因——李虎山的写作之所以受到关注,关键在于创作与生活经验贴得很紧。出生于商洛洛南、长期在陕西工作生活的他,经历过军旅、基层行政与媒体采编等不同岗位,长期深入乡村一线,接触大量普通人的命运起伏与情感细节,使其笔下人物与场景更具可感的现实质地。他的叙事长期锚定秦岭深处“庙岭”此精神原乡,逐步形成持续而系统的地方书写。自上世纪80年代初发表作品以来,他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多体裁中持续耕耘,构建出较为完整的乡土叙事世界;同时以克制的笔法处理苦难与希望的张力,避免猎奇与标签化,更强调人的尊严与生活韧性。 影响——两部长篇小说入围茅盾文学奖,为其创作打开了更大的公共讨论空间。《平安》以进城务工群体为重要视角,关注生存处境与精神尊严,在“苦难叙事”之外呈现普通人向上生长的微光;《之间》将目光投向乡村发展与社会转型中的矛盾与重建,体现乡土叙事从“告别与挽歌”向“重构与新生”的延展。其此前作品如《鹿池川》等,以地域风物、方言习俗与生活伦理为骨架,保存了秦岭乡土文化的细部肌理;对空心化乡村的观察,则通过更具体的故事触发读者共情,推动公众对乡村现实与治理议题的再认识。与此同时,部分作品进入报刊与读本体系,也显示出其写作在公共文化传播中的延伸价值。 对策——在新的媒介环境下,李虎山近期通过直播与读者对话,提供了一条“作家进入公共空间”的可行路径:以更日常、少包装的方式讲述创作缘起、基层经历与乡村观察,降低交流门槛,提升作品阐释的可达性。这一尝试提示,严肃文学在坚守文本品质的前提下,可以主动适配多样化渠道,从过去较为单一的“出版—评论—奖项”,拓展为“多平台触达—社群讨论—线下阅读”的复合路径。对地方文学与乡土题材而言,还可通过打造稳定的阅读栏目、完善作者与基层读者的互动机制、推动作品改编与公共阅读活动等方式,提高地方叙事的传播效率与文化影响力;对创作者而言,持续深入生活、保持对社会变化的敏锐,仍是避免题材固化与表达程式化的根本。 前景——从更宏观的视角看,秦岭作为重要的地理与文化分界带,拥有丰富的生态、历史与民俗资源,具备生长出全国性文学叙事的潜力。随着乡村振兴持续推进,基层治理、产业转型、城乡融合、生态保护等议题将不断生成新的故事与人物类型,为乡土文学提供持续的现实矿脉。可以预期,未来一段时期内,那些既能深描乡土社会结构变化、又能以审美方式呈现普通人精神世界的作品,将拥有更大的公共价值与传播空间。像李虎山这样长期守望一地、以稳定叙事坐标持续建构文学版图的写作者,也将为地方文学的发展提供可参照的样本:在扎根中形成辨识度,在变革中寻找新表达,在传播迭代中扩大阅读共同体。
在中国当代文学的乡土叙事中,李虎山的意义在于他的坚守与深描。他没有追逐一时风向,而是用数十年时间反复深入秦岭腹地,在细碎的日常与具体的人生里寻找故事与语言。他的作品既是对乡土中国的文学记录,也呈现了普通人在困境中的尊严与希望。在乡村振兴成为重要时代主题的当下,李虎山这样的写作者,正以文学的方式为我们重新理解乡土提供新的视角与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