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环保督察揭示农村治污短板 生态治理亟需破除"重建设轻管理"思维定式

近期,第三轮第五批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公开通报农村生态环境领域典型案例,涉及污水收集处理进展滞后、畜禽粪污乱堆乱排、生活垃圾违规倾倒等突出问题。

一些地方环境基础设施“建而不用”“建而难管”,一些整改项目出现“半拉子”现象,反映出农村环境治理仍存在短板弱项,亟需在理念、机制与路径上同步发力。

问题层面看,农村污染治理“欠账”集中体现在三类:一是生活污水与黑臭水体治理不均衡,管网覆盖不足、运维缺位导致设施效能打折;二是畜禽养殖粪污处理不规范,资源化利用链条不健全,面源污染风险上升;三是垃圾收运处置体系不完善,个别地区出现随意倾倒、露天堆放等现象。

这些问题不仅影响农村人居环境质量,也削弱了乡村产业发展和公共服务提升的基础条件。

原因层面,既有发展阶段与投入能力差异,也有治理理念与制度执行的偏差。

一些地方仍停留在“重硬件、轻管护”的路径依赖上,强调一次性建设、忽视后续运维;有的把环保当作阶段性任务,以短期达标替代长期改善,导致整改流于形式;还有的在项目推进中存在急功近利心态,缺少系统规划,出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对“生态环境也是生产力”的认识不牢固,未能把环境治理纳入乡村全面振兴的长期账、综合账来统筹。

影响层面,环境治理滞后会产生连锁反应:一方面直接损害农村居民生活质量,增加健康风险与社会成本;另一方面制约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影响农产品品质与品牌塑造,削弱乡村旅游、休闲农业等业态的承载力;同时还可能形成新的财政负担——“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径往往投入更大、修复周期更长。

相反,多地实践说明,污染治理与生态修复本身就是对乡村资源禀赋的再塑造,是把绿水青山转化为可持续发展优势的关键一环。

对策层面,应把农村治污作为系统工程推进,实现“治污—管护—转化”闭环发力。

其一,纠正认识偏差,强化底线思维和长期主义,把生态治理从“任务清单”提升为“发展方式”,坚持保护生态环境与发展生产力相统一。

其二,健全长效机制,突出设施建管并重。

污水处理、垃圾收运等项目要同步完善运维资金、人员、标准与监管,避免建成后闲置或低效运行。

其三,坚持因地制宜、分类施策。

我国农村地区自然条件差异大、人口分布与产业结构不同,应区分城郊村、纯农业村、旅游型村等类型,合理选择污水处理模式与资源化路径,避免“一刀切”。

其四,推动治理与绿色产业协同。

把畜禽粪污、秸秆等纳入循环利用体系,拓展沼气发电、有机肥生产等产业链,促进减污与增收同向发力。

其五,强化公众参与与共建共享。

农村环境治理为了群众更要依靠群众,通过村规民约、积分激励、公开监督等方式,提升农民参与度与获得感,形成人人参与、人人受益的良性循环。

在多地探索中,生态治理带动产业转型的路径日益清晰。

河北雄安新区对污染鱼塘开展系统治理,促进生态修复与文旅发展相衔接;江西新余渝水区推动生猪粪污集中处理,延伸沼气发电、有机肥利用等绿色循环链条;浙江“千万工程”坚持从村庄实际出发分类推进,形成各具特色的美丽乡村格局;山东临沂沂水县北黄家庄村统筹修路、清污、引水,把环境改善与业态培育结合,走出村美与村富相促进的路子;安徽池州贵池区在美丽乡村建设中坚持农民主体,推动规划共商、建设共建、成果共享。

这些案例说明,只要把治理逻辑从“末端处置”转向“源头减量、过程控制、资源利用”,就能把生态修复转化为持续增值的生态资产。

前景层面,随着美丽中国建设深入推进,农村环境治理将从“补短板”转向“提质量”。

下一阶段,关键在于提升系统性与协同性:统筹生活污水、黑臭水体、农业面源污染、土壤污染等领域,与农业现代化、农村公共服务提升同步谋划;以制度化、标准化推动常态长效;以数字化监管、绩效评估等手段提高治理精度;以绿色产业和乡村运营增强内生动力。

通过治理体系和发展方式的双重升级,农村生态优势有望进一步转化为产业优势、竞争优势和民生优势。

打好这场为乡土中国"换装"的攻坚战,为百姓留住鸟语花香、为子孙积累更多生态资产,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内在要求。

当前,农村生态保护工作既面临挑战,也充满机遇。

只要各地因势利导、因地制宜,将污染治理与乡村振兴有机结合,充分调动农民群众的主动性,农村生态环境保护就必将迎来新的发展局面,绿色发展这个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底色也必将更加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