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引得来”不等于“用得好”,节水潜力仍需深挖 灌溉水利用系数反映从渠首引入的总水量中,最终进入农田并被作物有效利用的比例,是衡量灌区输配水效率和管理水平的重要指标。当前全国灌区平均系数约为0.53,意味着在引水、输水、配水、灌水各环节中,仍有接近一半的水量未能转化为有效灌溉。随着部分地区水资源约束趋紧、极端天气影响加大,提高灌溉用水效率已成为保障粮食安全、稳定农业生产的关键举措。 原因——损失“出血点”集中,既有工程短板也有管理漏洞 从损失构成看,输配水过程中的渗漏是主要来源。一些灌区土渠占比高,渠床与边坡防渗能力不足,长期运行后裂缝、沉陷等病害加重,水量在地下持续流失。同时,地表跑冒滴漏、渠系衔接不畅、调度不够精准等问题仍较突出。部分地区计量设施不完善,水量到哪一级、用到哪一块缺少准确数据支撑,容易出现超计划取水、重复引水、夜间排水等现象。 还需看到,系数偏低不仅与设施条件有关,也与测定方法和数据基础有关。部分灌区缺少连续稳定的流量、水位、土壤墒情等监测资料,统计口径不统一或测算环节被简化,容易带来结果偏差,进而影响问题定位和治理投入方向。 影响——“看不见的损失”抬高成本,削弱抗旱与稳产能力 灌溉水利用系数偏低会带来多重影响:一是推高用水成本。为满足田间需求不得不增加引水量,泵站电耗和管护费用随之上升。二是挤压生态与生活用水空间。在水资源总量约束下,农业用水粗放会加剧区域用水矛盾。三是降低抗旱韧性。关键农时若输配水效率不足,调水、配水响应慢,容易影响作物生长和产量稳定。四是影响科学决策。计量不准、测算不稳,难以对症施策,可能出现“投了钱见效不明显”或“效益难评估”的情况。 对策——先把“家底”摸清,再以工程与管理双轮驱动提效 业内普遍认为,提高系数应走“测得准、管得住、改得实、用得省”的路径。 一是完善测定体系,提高数据可信度。可根据灌区条件组合采用多种测定方式:通过渠首引水量与作物计划耗水对比把握总体水平;选取代表性渠段开展断面与流量监测,锁定关键损失环节;两类方法交叉校核,减少系统误差,为投资安排和调度管理提供依据。 二是加快渠道防渗与病害治理,优先堵住主要渗漏源。对渗漏严重的干渠、支渠、斗渠等分级实施衬砌与整治,因地制宜采用混凝土衬砌、土工膜、防渗层等工艺,配套清淤整坡、裂缝修复、闸门完善等措施,提升输水稳定性与安全性。 三是将计量设施布设到关键节点,让配水“按数据说话”。在斗渠以上及重要分水口、量测断面布设量水堰槽、流量计等设施,形成分级计量网络,推动从“经验放水”向“按量配水”转变。 四是推进智慧化监测与调度,提高精细管理水平。通过水位、流量、墒情等传感设备与通信系统实现实时监测,异常情况及时预警;在条件成熟地区探索自动闸控与分时分区灌溉,提高响应速度,减少无效和过量供水。 五是做实末级渠系改造与田间节水,打通“最后一公里”。末端渠道渗漏、田间漫灌仍是浪费的重要来源,应兼顾末级防渗、闸阀配套、田间管网和节水灌溉技术应用,减少“大水漫灌”带来的回排水。 六是健全计划用水与激励约束机制,形成节水内生动力。将用水指标分解到村组、农户或地块,建立用水台账并公开透明;加强培训,帮助农户读懂计量数据、算清用水成本;探索将节约水量收益合理返还或用于管护,推动“多用多付、节约受益”落到实处。 七是提升需水模型与农艺配套水平。用实测蒸发蒸腾等数据校正需水模型,使灌溉定额更贴近实际;同时推进适水种植、改良耕作、覆盖保墒等措施,形成工程节水与农艺节水的协同效应。 前景——从“以水定产”走向“以效定水”,高效灌溉将释放更大综合效益 多方预计,随着高标准农田建设、灌区现代化改造和数字孪生水利等工作推进,灌溉管理将加快走向精细化、可计量、可考核的新阶段。未来一段时期,提高灌溉水利用系数不仅是节水议题,更关系农业生产方式转型:通过减少输配水损失、提高田间用水精准度,可在不额外增加水资源占用的前提下稳定灌溉面积与粮食产能,并增强农业抵御旱涝风险的能力。此外,计量体系更完善后,农业水价综合改革、用水权交易等制度工具也将拥有更扎实的数据基础,推动节水机制长期有效运行。
从都江堰的千年智慧到现代智能灌区的技术应用,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始终是农业发展的重要课题;在耕地红线与生态红线双重约束下,推动灌溉体系从“供水保量”转向“节水提效”,既是应对水资源紧约束的现实选择,也是稳固粮食安全的基础工程。这场关系到14亿人饭碗的效率提升,正需要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创新实践加速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