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代人把贞节的牌坊刻在骨头上了却忘了问自己到底是为谁守的节?

张姐和阿珍都是我熟悉的人。张姐最近总跟我八卦老周跟广场舞伴的事。而阿珍上个月同学聚会上喝醉了酒,还夸我贤惠,从一而终。我当时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跟他们聊这些事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有点堵。 这个月我去医院体检,医生说我乳腺上有结节。医生劝我要多注意情绪疏导。我当时心里就在想,我的情绪问题啊,估计就是从结婚那天开始的。 想起那年我才二十二岁,相亲认识了现在的老公。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才二十三岁。生孩子后我们就分房睡了,这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我常常看着他后脑勺稀疏的白发,就会觉得特别陌生。以前他还是个少年时让我羞涩低头的人啊,现在怎么变成了鼾声如雷的大叔呢? 我还记得二十岁的时候看《梁祝》看哭了,觉得殉情挺悲壮的。可现在看来,那些真正残酷的婚姻就是两个人变成了合租的室友,共用一张结婚证,却各自藏着秘密。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说“不婚不育保平安”,我看了总觉得他们傻。可怕的哪是婚姻啊,是在婚姻里把自己弄丢了才最可怕呢! 去年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本发黄的《简·爱》。那上面写着我二十岁时的理想:要平等自由热烈地活着!可后来呢?我把平等熬成了忍受他的呼噜声,把自由换成了每天六点准时开火的灶台。 那天去买菜碰见楼下的张姐跟我扯老周的八卦。我看着她那张兴奋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挺悲哀的。我们这代女人啊,年轻时不敢谈情说爱,到老了只能靠八卦来弥补失去的激情。 早上买菜经过婚纱店的时候我驻足看了很久。导购小姐问我是不是给女儿挑礼服,我说不是就走了。其实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我想为自己穿一次礼服!穿给二十二岁躲在厕所哭的那个新娘看。 那天翻看《简·爱》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这一代人把贞节的牌坊刻在骨头上了却忘了问自己到底是为谁守的节? 现在想想啊这就像被洗过的胶卷一样空白——没有电影院的牵手、没有车站的惜别、甚至没有一句动人的情话。只有媒人说的“男方在国营厂上班”、母亲念叨的“老实人过日子靠谱”、还有洞房花烛夜他扯开我衣扣时我攥住床单的手指。 那天我又在网上刷到年轻人宣称“不婚不育保平安”。我真想隔着屏幕摇晃他们的肩膀说:傻孩子!可怕的不是婚姻啊! 今年五十三岁的我突然觉得越来越陌生。有时半夜醒来凝视着他的白发会恍惚:这个鼾声如雷的男人真的是曾经让我羞涩低头的少年吗? 隔壁房间他均匀的鼾声像一列火车载着我们的婚姻日复一日地行驶在同一条轨道上。床头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近十年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惨白。我再次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这已经是常态了。 结婚三十一年却越来越觉得陌生——这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的生活像是被写好的程序代码一样按部就班地执行着:相亲认识、结婚生子、分房睡……而我只是个听话的执行者。 儿子带女友回家吃饭时小姑娘问起我们当年怎么恋爱的,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记忆模糊得像被洗净的胶卷——没有电影院的牵手没有车站的惜别甚至没有一句动人的情话。 只有媒人说的“男方在国营厂上班”母亲反复念叨的“老实人过日子靠谱”还有洞房花烛夜他扯开我衣扣时我攥住床单的手指。 每个独自醒来的凌晨都等不到晚安吻还有抽屉里那盒从未拆封的蕾丝内衣——这些是不是造成我乳腺结节的原因呢? 我们这一代人把贞节的牌坊刻在骨头上却忘了问自己到底是为谁守的节? 去年体检发现乳腺结节医生说情绪疏导很重要——我能说什么呢?难道要告诉医生病根在于三十年来每个独自醒来的凌晨还有永远等不到的晚安吻还有抽屉里那盒从未拆封的蕾丝内衣吗? 洗衣机依旧轰隆作响搅动着他的衬衫我的围裙和孙子的尿布这些织物交织在一起翻滚就像我的一生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做个“清白”的好女人吗?望着镜子中眼袋浮肿的自己答案突然清晰得刺眼——那个年代给我们戴上了枷锁却连钥匙都扔进了火炉而我们竟然还对着灰烬鞠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