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代王到穆皇帝，拓跋猗卢是怎么把北魏的基业给打下的呢？这事说来话长。先从03部开始说起，1935年春天，有个绥远的商人在达赖营古城挖到了一块“王猗卢之碑”，这东西后来被金石学家柯昌泗给买走了。罗振玉在《石交录》里记了一笔：碑阴上刻着打猎图，字写得像隶又像楷。后来这块残片辗转流落到了北大图书馆、台湾傅斯年图书馆，还有私人藏家手里。现在把这几份拓片一对照，就能拼凑出猗卢的身世来。清人写的地志也提到过“拓跋陵”，《太平寰宇记》只说代州雁门县有个拓跋陵，《嘉庆重修大清一统志》说得更细，直接把“拓跋猗卢墓”写进了官修的文章里。这就给寻找墓地的人提供了线索。 再往前倒推到315年那会儿，西晋愍帝正式把“大单于代王”的称号给了拓跋猗卢。在此之前，拓跋部跟其他部落没啥两样，大家都在草原上各过各的日子。这一敕封可了不得，猗卢从一个部落酋长变成了割据君主，拓跋部总算有了正式的名号。第二年或者说同年立的那块《代王猗卢之碑》，书体还没那么方正，看着像是隶楷过渡的样子。可惜这碑后来碎了，就剩下“王猗卢之碑也”六个字留了下来。 再来说说他的陵墓到底在哪。虽然现在还没找到确切的地方，但从祭祀活动上能看出点门道。相传北魏王族每年都要去坝顶祭天，路过盛乐城北三十五公里的达赖营古城；而古城南边三十公里的定襄盛乐故城，那可是鲜卑人的老家。残碑是在达赖营古城出土的，所以大家伙儿都猜他可能就葬在这附近。遗址里有个被铲平的土堆，当地人说是代王陵。殷宪先生手里的拓片上清楚写着是在达赖营出土的，这也成了找墓的线索之一。 接下来聊聊他是怎么统一部落的。元康五年（295年），拓跋猗卢被封为西部大人，驻扎在盛乐。他带兵连克并州，先是打跑了匈奴，后来又干掉了乌桓，威望大涨。他还请来了汉人谋士卫操、卫雄、箕澹帮着理政，招纳流民，跟晋朝划黄河为界；又联合马腾一起对付汉赵的刘渊。永嘉年间（307年至313年），他先帮并州刺史刘琨打退了刘虎、白部鲜卑等人的进攻。后来又跟燕王慕容廆结盟，先后赶走了刘聪、石勒、段疾陆眷和王浚这些强敌。晋室看他挺能干，就封他做大单于、代国王。趁势在盛乐修了个北都，旧平城作为南都，还在灅水北边新建了个平城，派六修镇守。这就形成了“南北双都、东西两翼”的战略格局。 可就在建兴四年（316年），坏事发生了。猗卢想废掉原配王后立比延为世子。结果大儿子六修造反了，把老父亲给逼得跑到雁门山去逃命。后来还是被追兵追上害了性命。史书记载是“右贤王六修弑其父”。他弟弟普根听说后带兵报仇杀了六修自己当了王。这一场乱战虽然让拓跋部暂时没了主心骨，但也把那些老臣都给清除干净了。 最后说说北魏是怎么追尊他为穆皇帝的。建国之后就开始追溯祖先功绩了。《魏书·序纪》说他哥哥死了以后臣下立了碑在大邗城；拓跋猗卢也仿照着立了碑。达赖营出土的那块残碑额上写着“王猗卢之碑也”，跟史书上的说法对得上号；而且字写得很漂亮，画像也跟以前的不一样——那正是西晋中叶的风格。由此可见这块残碑虽然只有六字大小却是非常珍贵的文物。 你看从315年受封代王到316年死在雁门山短短十几年时间里拓跋猗卢干了三件大事：统一部落、分疆建国、追尊先祖。他留下的不光是那座被铲平的土堆和那块残碑更是一个王朝对中原秩序的最初想象——用游牧民族的身份去行华夏的封禅之礼用血与盟把草原和中原给缝合在了一起。今天我们聊起北魏的崛起就绕不开这位被弑杀的穆皇帝；要想读懂他的故事那半尺长的残石就是打开草原帝国大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