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市场普遍认为地产下行将持续拖累消费增长;然而,国际经验和当前中国经济运行态势提示,此认识存在重要偏差。地产周期调整并非必然导致消费衰退,而是经济结构优化升级的重要机遇期。 地产行业对经济的影响主要通过三大渠道作用:收入效应、财富效应和挤出效应。这些效应在地产周期的不同阶段呈现不同的主导地位。国际发达经济体的历史经验表明,在地产周期见顶后的前五年,收入效应占据主导地位。此时,地产行业的景气度快速下滑,直接影响就业和收入增速,导致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放缓,消费因此受到拖累。然而,进入第五至第十年阶段,局面开始发生根本转变。房价上涨带来的挤出效应明显减弱,年龄在25至40岁的消费主力群体购房压力得以缓解,其消费倾向开启趋势性提升。此阶段消费增速往往先于收入实现改善,居民储蓄率随之下降,消费倾向呈现"U型"反转特征。当人均GDP突破一万美元、城镇化率超过70%的发展阶段后,服务业消费更是迎来快速增长的黄金期。 审视中国经济发展历程,2015年成为地产对经济影响的关键转折点。在此之前,房价上升带来的收入和财富效应居于主导,房价与消费倾向呈现正有关关系,房价上涨刺激消费增长。自2015年起,局面发生逆转。房价收入比持续攀升,社会资金从高消费倾向群体逐步流向低消费倾向群体,房价与消费倾向转变为负相关关系,房价上涨反而成为消费的抑制因素。 现阶段,中国经济已具备启动消费升级的客观条件。数据显示,全国房价收入比已经回落至2015年前的水平。福建、浙江等房价跌幅较大地区的消费倾向已出现明显改善迹象,中西部地区的可选消费倾向甚至恢复至历史高位。,人口与产业向非一线城市迁移的趋势日益显著,这继续削弱了高房价对消费的挤出效应。中国正处于消费倾向"U型"反转的起点,具备了从地产驱动向消费驱动转变的基础条件。 当前中国经济新旧动能切换加快,这是支撑消费升级的重要保障。收入与消费增速对地产的依赖度逐步降低,地产产业链在整体经济和就业中的贡献已回落至2010年前后水平。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新技术产业的蓬勃发展实现了对冲效应,为经济增长提供了新的活力。 从近期消费数据看,积极信号不断涌现。2024年底以来,疫情对消费心理的"疤痕效应"逐步消退,人流出行和可选消费品价格均呈现改善态势。中国已接近服务业消费快速增长的发展阶段,人均GDP和城镇化率指标均已达到国际经验所示的临界点。与此同时,"十五五"规划开局后,国家层面持续加码扩大内需政策,个人消费贷款贴息优化、信用修复机制创新、有奖发票等政策工具相继推出,有效助力消费信心修复。这些政策举措为服务业消费释放空间打开了通道。
房地产调整不必然导致消费长期低迷。关键于把握影响机制的变化,通过稳就业、降成本、提质量等措施,实现住房保障与消费促进的良性互动。未来消费能否成为更强增长动力——既取决于市场自我调节——也需要政策在改善预期和优化供给上持续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