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政协委员提案废除劳务派遣制度引热议 超三千万劳动者权益保障亟待破题

问题——派遣用工“常态化”“主力化”,公平性与安全感不足 劳务派遣原本用于满足阶段性用工需求,但实际操作中,一些单位把它当作降低用工成本、规避用工责任的手段,派遣人员规模不断扩大,使用范围也从边缘岗位延伸到更多岗位。部分企业在长期性、核心性岗位大量使用派遣人员,甚至派遣工占比偏高,偏离了对应的政策对岗位属性和比例的要求。 由此带来的矛盾主要集中在三上:一是“同岗不同酬”仍较常见,薪酬和福利差距扩大;二是社保、公积金、培训晋升等保障不到位,职业发展空间受限;三是劳动关系呈现“合同派遣机构、劳动在用工单位”的分离格局,一旦发生工伤、欠薪或解除争议,容易出现责任推诿,劳动者维权成本上升。有关部门数据显示,近年来与派遣相关的劳动争议案件持续增加,折射出制度落实和监管仍存在薄弱环节。 原因——成本驱动叠加监管套利,“中间环节”异化为利益节点 派遣用工问题的形成,一上来自企业经营压力下的成本考量,另一上也与制度执行中的选择性适用有关。一些用工单位通过派遣降低直接用工带来的薪酬、社保、福利及管理成本,同时试图分散用工风险;部分派遣机构竞争中偏离服务本位,通过“层层转包”“管理外包”等方式赚取差价,甚至出现克扣工资、压低缴费基数、按最低标准缴纳社保等行为,使中间环节从“补位”变成“抽利”。 此外,在一些地区和行业,劳务外包、派遣、服务外包等概念混用,增加了监管识别难度;基层执法力量不足、跨部门协同不够,也客观上为违规用工留下空间。 影响——侵蚀劳动公平,削弱人力资本积累,增加社会治理成本 派遣用工被泛化,不仅削弱劳动者的获得感,也会对企业竞争力和社会预期带来连锁影响。对劳动者而言,同工不同酬和福利差异会削弱职业认同,降低稳定性,影响技能培训与能力提升的积极性;对企业而言,过度依赖派遣可能带来人员流动频繁、服务质量波动、合规风险上升,一旦被认定超比例或违规用工,还可能面临行政处罚和声誉损失;对社会而言,劳动争议增加会挤压仲裁与司法资源,欠薪、社保漏缴情形若长期得不到纠正,也会影响社保体系的可持续性和公众对规则的信任。 对策——坚持依法治理与分类施策并重,打通“同工同酬”落地路径 围绕社会关注焦点,治理重点应放在“边界清晰、责任明确、惩戒有效、保障可得”。 一是严格落实派遣用工的法定定位与比例要求。对确需使用派遣的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岗位,明确岗位目录和认定标准,建立备案与动态抽查机制;对长期性、核心性岗位“以派代招”的,依法纠偏,推动回归劳动关系的基本安排。 二是把“同工同酬”从原则变成可核查的制度。推动用工单位建立岗位价值评估与薪酬对照表,明确薪酬构成、福利项目和发放规则,强化工会、职代会及第三方审计监督,确保相同岗位、相同劳动条件下待遇标准一致、可追溯。 三是压实用工单位主体责任,减少“踢皮球”。在工资支付、工伤处置、职业健康、劳动保护等关键环节,更明确用工单位与派遣机构的连带责任和先行赔付机制,降低劳动者举证负担;对恶意欠薪、虚构外包、层层转包等行为依法从严查处。 四是整治不规范中介与违规转包,净化人力资源服务市场。完善派遣机构信用评价和“黑名单”制度,加强对缴费基数、合同文本、工资台账、劳务费用分配的监管;推动劳务服务回归“提供管理与匹配服务”的功能定位,压缩靠差价牟利的空间。 五是推进用工结构优化与稳就业统筹。对确需灵活用工的行业,探索季节性、项目制等合规模式,鼓励通过劳务协作、共享用工等方式满足短期需求;对规范用工带来的成本变化,可通过技能提升、流程再造、数字化管理等提高效率,避免简单把成本压力转化为压薪。 前景——从“运动式整改”走向“制度化治理”,形成更加稳定可预期的劳动关系 从制度演进看,我国对派遣用工的规范持续加强,法律政策框架已较清晰,关键在于执行到位与协同治理。随着超比例整改期限临近,合规压力将促使用工单位优化人员结构、完善薪酬福利体系;监管部门也有望在跨区域数据共享、联合执法、信用监管诸上加力,推动治理从“处理个案”向“系统治理”转变。国际经验表明,更严格的期限约束、薪酬平等待遇要求以及工会监督机制,有助于防止制度被滥用。结合我国国情,需要在稳就业与促公平之间把握平衡,通过更精细的规则、更透明的台账和可执行的责任链条,让灵活用工真正服务于经济运行的弹性需求,而不是变成侵蚀权益的“灰色地带”。

劳务派遣并非天然与效率对立,但当它被滥用为压低成本、转移责任的工具,公平就会受损,秩序也会被扰乱;回应社会关切,关键是让制度回到初衷:需要灵活的地方保留弹性,需要兜底的环节必须有硬约束。只有把同工同酬落到可执行的规则,把用工责任落实到可追究的主体,把违规套利堵在制度边界内,劳动者才能更有保障与尊严,企业也才能在更公平的环境中实现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