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2016年,那时的张蒙还在伦敦读书,她特别喜欢低着头走路,耳朵里塞着耳机,就怕别人认出她的样子。伦敦总是阴雨绵绵,可一看到墙上长出的那抹青苔,她就觉得心里特别亲切,好像回到了南方老家的青砖绿瓦间。那一刻她想好了,要把这种异乡的安全感留住,于是她就开始画《闻》系列的画。 张蒙完全没想那么多复杂的计划,她就是拿着油彩当水墨用,把画布当成了可以呼吸的地方。那种水墨特有的写意感觉,在她看来就像小时候学画画时留下的底子。到了2018年,她又搞了几个大尺寸的《闻》系列作品,那些斑驳的痕迹看着就像是蹲下身去摸了一把潮湿的苔藓。 很多学生最怕一毕业就没工作,张蒙也没例外,不过她给自己争取了时间去读博。那时候理论书堆满了桌子,画笔好像被抽离了一样。压力太大时她画不出来了,《浮·世》就悄悄出现了。那时候的颜色犹豫不定,笔触也有点迟疑,就像是在画布上吐露心里话。这段瓶颈期反而让她明白:真正的诗意并不完美,而是带着冲突和不确定的。 博士论文写的是赵无极这位赵老。赵老虽然六十多岁了还满头白发,却一直很开放地尝试不同的材料。张蒙把这当成了榜样,接着就有了《境·景》系列。她把油彩、墨和色粉放在一起用。水墨晕染出层次感,油画厚实的肌理出来了,色粉轻盈地透光出来。这种不同材料混搭的斑驳纹理很像天地自然和岩洞壁画交织在一起。 博士阶段工作室太小了,她只能画小画。搬进草场地那个大工作室后,她才敢画大尺寸的作品。从350×170cm到色粉小稿都有了。虽然画画的身体很累心里却很畅快。“只要站在画布前就能回到那种能‘呼吸’的安静里。”这份安静对她来说就是对抗现实最温柔的武器。 现在是2023年,“意境与诗性——张蒙绘画展”正在进行。小时候画画是因为兴趣爱好,大家都劝过她走这条路难。她觉得做任何一行都不容易要想爬到金字塔尖都难。“虽然我看起来不怎么反叛但别人越说这条路不行我就越想试试。”这次个展是她的答卷也是她的宣言。 从伦敦的社恐到草场地的大画架再到如今的个展现场我们看到了张蒙的成长轨迹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东方的诗意就像那个2016年第一次见到伦敦青苔的瞬间一样那一瞬间就像她DNA里住着的熟悉感觉一样从未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