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传统戏曲如何当代社会实现“传得下、传得开、传得好”,成为文化传承中的现实课题;京剧作为代表性剧种之一,既拥有成熟完整的艺术体系,也面临观演习惯变化、受众结构调整等挑战。来自湖南的“95后”京剧演员、湖南艺术职业学院青年教师曹宇的经历提供了一个观察角度:在尊重传统基础上,通过教学体系与传播方式的更新,让经典以更亲近大众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 问题上,京剧传承的难点主要集中三个层面:其一,学习周期长、专业门槛高,基础训练严格且重复,青年学习者需要长期投入才能建立稳定的艺术能力;其二,审美取向与传播渠道快速变化,传统舞台覆盖有限,尤其对年轻观众的触达效率仍需提升;其三,行业需要既懂传统规范又理解当代传播的人才,能够承担“演、教、研、推”等多重角色,形成更稳定的传承链条。 原因在于,戏曲的核心竞争力来自系统化的程式体系、唱念做打与行当规范,这些能力无法依靠“速成”,也难以被碎片化传播完全替代。曹宇自幼学戏,长期坚持压腿、踢腿、练声、念白等基本功训练,并于2014年进入中国戏曲学院京剧系系统研习老生表演。2024年,他拜入陈少云先生门下,学习麒派经典剧目与表演理念,在一出戏一出戏的传授中加深对“以情带声、声情合一”的体会。此过程说明,戏曲传承仍需回到“师承+系统训练”的主路径:先守住艺术标准与专业底线,才谈得上创新与传播。 影响层面,新一代戏曲从业者的成长路径正在调整:一上,舞台实践依然是检验艺术水准的关键。曹宇曾参与重要文艺演出,并更大平台呈现麒派代表剧目,让更多观众直观感受京剧的审美特质与精神气质。另一上,课堂正成为连接未来的重要环节。作为青年教师,他在教学中强调规范训练与个性表达并重,并通过排演与登台,让学生在真实舞台中完成从课堂到表演的转化。近年来获得的涉及的荣誉,也从侧面反映出地方戏曲教育对青年师资与人才培养的持续投入。 更值得关注的是,新媒体正在改变戏曲的“抵达方式”。一次课后示范演唱被学生上传网络后引发传播,说明经典唱段仍具穿透力,关键在于是否找到合适的入口与语境。短视频带来更轻量的触达,直播呈现训练与排练过程,唱腔与台词的拆解讲解降低理解门槛,为戏曲传播打开了新的空间。但也需警惕“流量逻辑”稀释艺术标准:传播可以更快,专业训练与审美引导不能更浅。如何把热度转化为持续关注,并继续带动观众走进剧场,是下一阶段需要回答的问题。 对策上,业内普遍认为应形成“专业传承—教育培养—内容供给—传播转化”的闭环。以曹宇的实践为例:一是把经典剧目与麒派规范学深学透,通过文献整理、剧目研究等方式夯实理论与史料基础,让创新更有依据、更有分寸;二是教学端坚持严格的基本功训练,同时鼓励学生在理解程式的基础上形成个人表达,提升课堂与舞台的衔接效果;三是在传播端以“讲得清、看得懂、愿意学”为目标,采用更适合新媒介的表达,把唱腔咬字、行当身段、后台化妆等专业内容转化为公众能理解、愿意接受的文化内容;四是在创作端探索更贴近地域文化与当代审美的新作品,适度运用现代舞美技术,但不以技术替代表演本体,确保“新”建立在“真功夫”和“真理解”之上。 前景上,传统戏曲的当代表达正从单一舞台走向“多场景共存”:剧场仍是艺术高度的核心载体,校园与培训体系承担人才培养,互联网则成为拓展增量受众的重要通道。随着文化自信增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以及青年群体对国风审美的再关注,京剧等传统艺术具备进一步扩展影响力的条件。下一步关键在于提升内容供给质量与传播转化能力:既让观众“看见”,也让观众“看懂、愿学、愿进剧场”,从而实现更扎实的活态传承。
当清晨的练功声与夜晚的直播灯光在曹宇的生活中交替出现,传统艺术的生命力也在这种交汇中不断显现。这位青年传承人的经历表明,戏曲的当代转化既需要对“戏比天大”的敬畏,也需要“笔墨当随时代”的表达与方法。在文化自信持续提升的当下,如何让更多像曹宇这样的“种艺人”获得更好的成长土壤,仍是延续中华文脉的一道重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