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南京江东门祭坛那儿的“哭墙”,今天上午又添了26个新名字,总数凑成了10664人。细雨和寒风把旗子吹得哗啦啦响,90岁的夏淑琴杵着拐杖,手也抖得厉害,她正一笔一笔地给外公、外婆、父亲、母亲、两位姐姐和妹妹的名字描红呢。 85岁的路洪才杵了一下拐杖,“咚”的一声响。他说1937年12月那阵子,家里九口人四散躲起来,结果就剩他和爸爸、大舅舅活了下来。其他人都被日军杀了,他妈妈当时还抱着三岁的妹妹,就被刺刀给刺中了。老人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小孩子没了妈,这事儿真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夏淑琴当时才十六岁,也挨了刺刀伤,一夜之间就没了7位亲人。她站在那儿跟墙上的名字说话,“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姐姐和小妹们,你们安息吧!但愿你们那儿冬天别那么冷。”她不识字,可写字的时候特别慢,“只要身体还行,我就会来这儿。” 今年新增的名字里有佘培庚。佘文彬90岁了,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他穿长衫、笑着的父亲。1937年12月的时候,7岁的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抓走。过了不到一个月,逃回来的邻居告诉他爸被推到江里去了。“以后不用再翻相册找了,”他指着哭墙上的名字说,“看到这儿我就踏实了。” 纪念馆馆长张建军说,以前因为年代久、打仗闹的还有口述不一样,所以找名字的事儿永远没完没了。1995年那会儿只能刻3000名,现在已经有了10664名。去年刚加了200多,今年又补了一批,全都是靠着查历史资料和找活人对证才敲定的。“只要还有人记得遇难者的事儿,”他说,“刻字这活儿就不能停。” 最后那块石头刻完的时候雨停了,但风还在刮。灯光照在墙上特别亮,“10664个名字就是一串眼泪,”这是一座永远不会倒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