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海过春节的时候,发现一口馄饨居然能把上海和纽约连接起来。

嘿,跟你讲个有趣的事,我在上海过春节的时候,发现一口馄饨居然能把上海和纽约连接起来。在崇明老家过年的那个除夕,那气氛特别浓。平时我们都是吃顿馄饨,这习惯我到了上海也改不掉。大冷天我妈也不嫌冷,给菜洗干净,汆一下水,放到案板上。我爸、我和弟弟就轮流剁馅,把手剁酸了换个人接着干。肉和菜都剁得细细的,全家人坐一块儿包饺子。我看画就知道自己手工不行,读书的时候最差的就是手工活儿,所以包的馄饨形状不太好,老是兜不住馅。不过味道是没话说,都是霜降过后的矮脚青菜和新鲜五花肉做的,露点馅也没啥大不了的。 后来我才知道,“上海青”其实是崇明话。以前不晓得人家把这种菜叫这个名字。上海那边细分得很细呢。有常州的、崇明本地的还有矮脚菜之类的,并没有那么一个笼统的说法叫“上海青”。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蔬菜,我妈和外婆老是哄着我吃。外婆会专门把菜心留给我,说这是“菜娃娃”,白白嫩嫩的一口咬下去特别好吃。可能这就是我们家老吃馄饨的原因——为了让挑食的孩子多吃点绿叶菜。后来外婆去世了,再也听不到她叫“菜娃娃”了。 这次在纽约过年的时候,家里没有食材可买了,我也没辙。打开冰箱一看除了去年四月买的速冻水饺之外什么都没了。包的是那种青菜肉馅的水饺吧?刚包好下锅一煮味道特别怪。 看到朋友圈有人在发年夜饭照片的时候也挺羡慕的。原来经观做我专栏的张老师——一个天津姑娘——居然在纽约自己包青菜肉馅的水饺呢。我吃着速冻水饺觉得挺有趣的。 虽然现在在纽约但是心里总是想着老家崇明老宅的味道呢。父亲调馅、母亲擀皮、我笨拙地捏出形状、弟弟把煮好的水饺端上桌——那一口滚烫的汤汁里混着霜打矮脚菜的清甜和五花肉的脂香,还有我们一家人围坐的体温呢! 此刻纽约窗外飘着雪我嚼着速冻水饺忽然明白:所谓乡愁不过是想再尝一次那碗冒着热气的青菜肉馅的水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