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腊八粥映照的不只是千年的民俗温情

1764年,张问陶(号船山)出生于山东馆陶,受其父亲起名“问陶”的寄托,他与这片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张问陶迁居四川遂宁,看到一处形状像船的山丘,就给自己取了个新号叫“船山”。小时候,他跟着父亲四处做官,深受家学影响,和兄弟们一起研究诗书,年纪轻轻就显露出了才华。不过,因为父亲卷进了官场纠纷,家里的日子变得艰难,张船山很早就尝到了生活的苦涩。 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张船山进京参加顺天府的乡试,中举后留在京城备考第二年的恩科会试。在腊八这天,他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只能吃一碗粥饭充饥。看着异乡人羁旅的辛苦,他提笔写了一首《腊八日》:“旅食一瓯怜佛粥,乡心万里入梅花”。第二年他高中进士,进了翰林院当庶吉士,后来又被调到京师南城当了监察御史。 当时在京师,张船山亲眼看到百姓的疾苦。冬天朝廷在安国寺外面设了粥厂救济灾民。他每天都亲自去监督,保证粥粮能发到灾民手里。看到灾民“千夫栗栗走饥寒”的惨状,他感慨地写道:“临民方信博施难”,深深感到帮百姓解决困难的责任很重。 嘉庆十五年(1810年),张问陶被派到山东莱州做知府。去上任的路上,他看到“千村万落一片萧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山东这些年连年受灾,老百姓过得很惨。张船山到了任上,马上去乡里走访调查,打算推行宽柔的政策帮助百姓休养生息。可是那年秋天莱州遭遇了特大洪灾,平度、昌邑等五个州县都变成了水乡泽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张船山暂时放下了原来的计划,全身心投入到救灾工作中去。他一边查看灾情一边给朝廷上奏请求减免赋税;一边赶紧赶到济南向巡抚请求拨放粮食和钱款。 朝廷的赈粮还没到的时候,张船山想尽办法筹钱筹粮给老百姓煮粥吃。他在诗里写道:“天意苍茫地苦贫,救荒无策愧临民”,表现出了他跟老百姓一起受苦的赤诚之心。张船山做官的时候很清廉,家里没什么多余的钱财。有一次他在京城穷得连冬衣都买不起,大冷天只能借哥哥的皮衣穿。山东有个叫刘大观的朋友送给他衣服帮助他渡过难关,这件事让张船山一直记得很清楚。 从“无人问我粥可温”的感慨到亲自给老百姓去“问粥”的行动中去,张问陶的一生展现了一个知识分子官员对民生的坚守。在那个经常闹灾荒的年代里,他用诗记录了老百姓的困苦生活,用行动去实践仁政。他“宽柔养民”的治理理念和廉洁自律的品德至今都能给我们很多启示。 农历腊月初八这天人们有吃粥驱寒的习俗。这句“无人为我立黄昏”的诗句道出了旧时代人们生活的艰难。而跟这句诗同时代的清朝官员、诗人张问陶却用一生去践行“问粥温凉”的民生担当。 一碗腊八粥映照的不只是千年的民俗温情更是一脉相承的民本精神——只有常问“粥可温”,才能知道老百姓的心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