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那个连中三元的商辂,可是个厉害角色。他的老家在浙江淳安,字弘载,号素庵。当年他在乡试、会试还有殿试里一路杀出来,拿了“三元”,简直是少年得志。这人不光肚子里有墨水,性子还特别刚直,被《明史》排在成化年间那几位正直的阁臣里头,算是个典型。 明英宗那会儿脑子一热,听了王振的鬼话跑去土木堡跟瓦剌硬碰硬,结果输了个精光。蒙古骑兵眼看就要打到北京城里了,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吓得不轻,有人想跑南迁。这时候商辂才刚进内阁没多久呢,他立马站出来支持主战的于谦。俩人一块上疏说:“咱们京城可是天下的根本啊!要是动了迁走的念头,那就是宋朝南渡的那一套了。”最后郕王定下死守京城的决心,打赢了北京保卫战,国家才算是保住了命。 等到新帝宪宗上台管事儿,对这位老臣印象很深。商辂当时想推辞官复原职,宪宗拍拍他的肩膀说:“先帝早就知道你受了冤枉,你就别推辞了。”于是商辂写了个《修德弭灾疏》,列出了八招:好好学学圣贤书、广开言路、平反冤假错案、停掉不急用的工程、砍掉多余的官吏、设义仓赈灾、尊重先贤、扩大科举名额。宪宗一条一条都照办了,不少被冤枉的官员这才重见天日。后来他又当上了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又写了篇《政务疏》,强调君王要能听得进逆耳的忠言,“你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不把人治罪”。 成化八年的时候出了档子立储的事儿。悼恭太子朱祐极没了,皇帝想立纪妃生的那个六岁小皇子当太子,可他又怕万贵妃发火,死活不敢宣示。商辂就把礼部的人找来草拟诏书说:“天下人盼着这事儿呢,赶紧立为太子吧。”皇帝点了点头,这年冬天就把皇位传给了皇子。看见纪妃还住在西内那个犄角旮旯里不方便照顾儿子,商辂心里犯嘀咕:“母子俩要是分开住怕是会出事。”他就跟同僚商量:“皇子聪明机灵,是国本所在;得把他接到永寿宫去住,好让母子俩天天见面。”纪妃后来病逝了,商辂又张罗着给厚葬还制丧服,皇帝也都听了。 周太后家的田庄跟老百姓争地占地方太过分了,搞得百姓想被发配到塞外去避祸。商辂赶紧上疏说:“皇上把天下都当作自家的了,还在乎这点田地干嘛?”这一开口求情保住了八十多家百姓没被发配去边疆。后来宪宗又想在宫北边建座阁楼让太监去办;商辂硬是劝住了别建。工部又提议去砍木头修乾清门;他又拦着说缓缓办。开封、凤阳那边有流民往济宁、临清跑;他就招人去开垦京城附近八府的地,给粮种让老百姓有口吃的。 最关键的是把西厂给罢了。那时候宦官汪直掌控着西厂,“越过刑部、都察院”随便抓人杀人的招数都用上了。商辂连着上了好几道《请革西厂疏》,大骂汪直“到处安插眼线、胡乱杀人”,还说他“一天能抓十几个人”,搞得士大夫在衙门里坐不住、商人们在市场上也做不了生意。宪宗气得直跳脚:“我就用一个太监办事儿怎么就危害到天下了?”商辂不慌不忙答道:“当兵的在兵营里待不住、老百姓在地里忙农活也不安心。”最后宪宗那天就把汪直免了官、把西厂给废了。 朝野上下一下子清净多了,大伙儿心里痛快得很。《请革西厂疏》这篇文章后来成了传世的名篇。商辂这人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文章也写得不多但篇篇都是干货。他是非分明、不溜须拍马,写的东西全是为了利国利民。大家都说他“平粹简重、宽厚有容”,遇上大事的时候“果断得很谁也挡不住”。《明史》上夸他:“咱们大明的贤臣辅佐里,商公算头一号。”他写过一首《咏梅》诗:“玉骨冰肌不染尘,雪霜深处倍精神。莫言岁晚无生意,南北枝头总是春。”这诗正好把他这一生坚守节操、坚持真理的情怀给写活了。 从土木堡出事到西厂彻底覆灭这段时间里,商辂靠着“三元宰相”的名头和三朝元老的资历,在国家最危险的时候出来力挽狂澜、保护家国不被倾覆。他的故事告诉咱们:真正的改革家和救时良相,不在乎你是不是出身富贵或者连中三元的料子;只看你敢不敢做天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愿不愿意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说话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