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高原题材如何写出时代深度与人民立场 近年来,高原题材创作受到关注,但“只见风景不见人、只讲奇观不讲历史”的情况仍时有出现。如何在保持地域质感的同时,呈现社会发展逻辑、情感结构与价值取向,成为摆在创作者面前的现实课题。围绕该问题,杨志军以长篇小说《雪山大地》提出自己的回答:以人的命运为轴线,将高原的自然、生产、制度与文化变迁纳入同一叙事框架,力求写出“时间在大地上的痕迹”。 原因——长期生活经验与新闻训练共同托举文学表达 杨志军的创作起点与青海紧密相连。其家庭与高原建设历史有着天然关联:父辈投身地方新闻事业与医疗服务,长期穿行牧区,构成他理解高原社会的最初坐标。更为关键的是,作者少年时期起多次深入牧区,持续积累口述记忆、生活细节与社会变迁的第一手材料。 1970年代进入报社工作后,他先后在海北、玉树等地采访驻守,新闻采写的“到现场、抓细节、重核实”训练,继续塑造了其叙事方式。面对突发事件、民生困境与极端自然环境时,新闻报道强调信息密度与时效,而文学写作则承载更复杂的情绪与人性呈现。两种工作方法在他身上形成互补:以事实为底、以人物为本、以时间为线,使高原书写避免悬浮。 影响——以个体群像折射高原现代化与共同体建设 《雪山大地》以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为重要叙事维度,把医疗、交通、能源、教育等发展图景放入日常生活之中,通过人物的选择与代价呈现高原现代化的艰难推进。书中既写迁徙放牧、灾害与失去,也写道路贯通、公共服务下沉与生产方式转型带来的生活改善,形成“苦难—重建—向前”的历史肌理。 在语言呈现上,作品注重把地方口语的节奏、隐喻与表达习惯转化为可感的文学语汇,既保留地域辨识度,又尽量降低理解门槛。这种处理有助于让更多读者读懂高原、理解牧区,把地理距离转化为情感接近。 在价值表达上,作品坚持现实主义立场,同时强调理想信念对个体与社会的支撑作用:理想不是抽象口号,而是在边地守护、公共服务与基层建设中被一次次验证的精神力量。这种写法与当下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促进民族地区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语境形成呼应。 对策——以扎实田野工作与多方校核提升高原叙事可信度 高原题材创作要写得准、写得深,关键在于尊重事实与尊重文化。杨志军在创作过程中采取多轮修订与反复核验:对习俗禁忌、语言使用、生产细节进行逐项校对,并邀请熟悉当地生活的人士提出修改意见。这一做法提示创作者:涉及民族地区与复杂文化结构的书写,更需要以审慎态度处理细部,避免刻板化表达与“猎奇式”叙述。 同时,高原题材的传播也需要出版、评论与公共文化平台形成合力,通过读书活动、改编开发、跨区域交流等方式,扩大高质量作品的社会触达,让文学成为连接不同地区、不同群体的公共桥梁。 前景——高原叙事正从“风物书写”走向“时代书写” 随着基础设施改善和公共服务能力提升,牧区社会的结构性变化仍在继续。未来高原文学的空间将更为开阔:既可以书写生态文明建设与绿色转型,也可以关注新职业、新教育、新传播方式如何重塑青年选择与家庭结构;既要呈现发展成就,也要正视转型阵痛与文化传承的现实压力。 从《雪山大地》的创作实践看,坚持人民立场、深入生活现场、尊重历史逻辑、把个人命运置于时代坐标系中,高原题材不仅能写出地域特色,更能写出国家叙事的基层纹理与共同体情感的生成机制。
高原的风雪会掩埋脚印,却难以抹去一代人把青春交给土地的选择。《雪山大地》等作品提示人们:记录时代不只依靠宏大叙事,更需要扎实的细节、可信的人物与经得起推敲的生活逻辑。当文学把目光投向普通建设者与牧民的日常——历史就不再是抽象概念——而会成为可以理解、可以记住、也值得继续努力抵达的共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