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把钥匙”

01 2021年8月,唐爽跟团队在实验室里忙得不可开交。早年大学报到时,“悬壶济世”这句话让她选了临床医学专业。但真正穿上白大褂进了三甲医院病房,她才被现实泼了冷水:能被治好的病人大概就三成,剩下的七成,医生也只能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有一次见到晚期病人眼巴巴看着病历本的样子,唐爽心里直犯嘀咕:病因都找不到,谈什么治好?她心想:“我得找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要能撬开早期诊断、精准监测还有找病根的那三道门。 02 那次实习结束,唐爽要选科室。她给自个儿列了张单子:想救人不能丢掉临床;想解决病因核心问题得搞科研;最好能把两者结合起来。核医学刚好把分子影像和治疗融在一块,就是那个交叉点。别人觉得核医学太冷门,她倒觉得充满热忱:“只有把病人带到显微镜底下,才能看到他们看不见的自己。” 03 唐爽和团队在实验室里只盯着一件事——让肿瘤细胞露馅儿。基因突变、氧气浓度还有营养状态把肿瘤的代谢网络搅成一团乱麻;要是解不开这个死结,肿瘤就会逃脱免疫追杀、变得耐药、复发还转移。唐爽想用代谢和蛋白质修饰这把“剪刀”剪开死结,把隐藏的病灶揪到台面上。她说:“精准医疗不是一锤子买卖。”举个例子,同一种胃癌,不同患者对化疗药反应差很多,原因就在于某个修饰位点被悄悄改了。要是能提前抓到这个点,就能及时换药,把复发的概率压下去。 04 核医学分子影像已经有好几百种探针了。这些探针能比CT早3到6个月发现早期病灶;还能把TNM分期升级成分子画像;一次显像就能看出来还有没有残留病灶或者会不会复发。唐爽正试着把探针跟修饰靶点绑在一起:让修饰位点能看见、能量化还能干预。她想把这个技术装进PET-CT或者SPECT设备里,实现“马上扫描马上诊断”。 05 母亲、妻子、医生还有科研工作者这四重身份全挤在同一张日程表里。为了兼顾这些角色,唐爽给自己算了一套平衡公式:先问自个儿是不是真喜欢干这行;重要的事情追求完美就行;平时的杂事差不多就行;还要学会借力打力。她觉得女性的天花板其实就是看不清自己到底想飞到多高。 06 哪怕再坚定的人也会有动摇的时候。博士后第二年刚生完二宝的时候,家庭和科研两边的压力把唐爽压得透不过气来。有一次她差点把实验记录扔了垃圾桶里。后来心理医生跟她说:“情绪崩溃的时候做的决定都不算数。”她给自己放了三周假只陪孩子跑步。回去重新打开实验数据后发现:放弃的念头不过是暂时的情绪垃圾。 07 从实习病房里的无力感一直到现在设备升级、数据飞涨的局面,唐爽花了十来年才把“想救人”变成一句科研口号:“找到那把钥匙。”现在探针还在变新设备也在变新数据也在涨。但她觉得只要一束核素光打在病灶上能让人提前三个月被发现、三个月被干预、三个月重新活过来——到那个时候,钥匙才算真正交到了病人手里。